看着顾云义正辞严的样子,顾瑶紫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嫌弃,她身上的雷光隐去,淡淡道:“这里可是三不管地带,不管是当初的永恒帝朝还是现在的无上神朝,都不对这片区域有管辖权,你小子要找借口,也给我找个好的啊。”
“嘿嘿,那是师尊她们现在人手不够,不管现在这里属于谁,以后它是属于我们无上神朝的,这总是板上钉钉的。”
“得了吧,你确定你是为了无上神朝的疆土和子民,而不是因为听说姬无名要娶亲,心里那点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我可是还记得,当初在摇光圣地的时候,你是在那陇天教圣女和摇光圣女姬瑶珺之间做了选择了吧?”
“怎么,现在又有些后悔了?”
顾瑶紫一句话直接戳穿顾云心中的打算,脸上满是看透一切的笃定。
面对揶揄,顾云面不改色,他端起茶杯悠然道:“紫姨此言差矣,我顾云行事向来是公私分明的,姬家在北境大肆扩张,若再让他们通过联姻将陇天教纳入麾下,无上神朝北境边疆将再无宁日。”
“我这是为国分忧。”
“说人话。”
“姬无名过得有点顺,给他添点堵。”
“……”
顾瑶紫嘴角一抽:“也不知道他哪里惹到你了。”
“不过姬家不比妖庭,这次也没有柳天凰在场,仅凭我一人想要陪你直接杀进姬家,怕也是天方夜谭,你可别像之前那样胡来。”
“放心吧,紫姨,我肯定是有分寸的。”
顾云满脸笑容:“只是我觉得,这姬无名的婚礼,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你在暗中早就有了安排?”
“不是我有安排,而是他……”
顾云笑着,抬手指天:“早就有了安排。”
……
陇天教,圣女殿中,以往平和素雅的清修之所,如今也已重新翻修,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萧梦雨坐在木屋窗前,窗外是陇天教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峦。
深秋的北境天色灰蒙,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雪。
她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摩挲,那玉面已经被人抚摸过无数次,光滑如镜,隐约可以映出她清瘦的侧脸。
玉佩的形制很普通,成色也不算上佳,但萧梦雨每次握着它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柔软,像是一潭死水中忽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枚玉佩是她从摇光圣地回来之后便一直贴身带着的,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襟深处,从未让任何人看过。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将它取出来,借着月光反复端详。
当时的岁月,至今回想起来,都仿佛是梦幻泡影,自己这一生,还是有过那么一次有可能脱离苦海的机会的,只是可惜,自己并没有把握住。
想起少年的身影,萧梦雨一阵恍惚。
她虽然是陇天教圣女,但是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只是金无极给自己儿子找的童养媳,金烈在摇光圣地身死,金无极痛不欲生,但罪首已经伏诛,他也找不到情绪的发泄口,日子还得过下去,金无极的心思就从培养继承人变成了发展壮大陇天教。
而自己,就是他手中最合适的和亲砝码。
当初的顾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是自己愿意委身的选择,但是可惜,对方选择的是姬瑶珺而非自己,但少年临走之前,又给自己留下了这枚玉佩,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偷心贼。”
萧梦雨轻声骂了一句,每每见到这块玉佩,心中的躁动就开始翻涌,难以平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萧梦雨心中一惊,下意识将玉佩藏入衣襟,转头看去。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陇天教教主——金无极。
“教主。”
萧梦雨连忙起身,微微行礼。
金无极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又在看那玉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萧梦雨的身体微僵,没有说话。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金无极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当初在摇光圣地的时候,便是你此生最好的机会,但是……错过就是错过了。”
“那之后,你和他之间,就是云泥之别,懂吗?”
萧梦雨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襟下的玉佩,指节都泛白了。
她懂。
她怎么会不懂。
从顾云选择姬瑶珺的那一刻起,她就懂了。
自己比不过姬瑶珺,也比不过帝子殿下身边的其他人。
可是……
懂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小雨,陇天教这段时间很简单,更大隐世家族出世,我们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金无极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我也没办法,需要找一个靠山。”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姬无名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
“姬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之一,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他对于情根深种,一心一意,这个选择,未必就比嫁给顾云要差。”
萧梦雨抬起头,看着金无极,声音有些沙哑:“教主,我……”
“梦雨,你想清楚一点。”
“这玉佩既然是顾云帝子给你的,我就不收走了。”
“但是你自己必须明白,在陇天教的时候,你可以睹物思人,但是在姬家,可千万不要在姬家帝子面前这样做。”
“如果你自觉做不到,便将这块玉佩交给我,我来当这个恶人,也断了你这不切实际的念想。”
看着脸色苍白的萧梦雨,金无极直接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