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的话每句都让爱丽丝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她曾经以为特蕾西是邦邦最大的威胁,不顾邦邦死活,只为自己满足的疯狂天才机械少女。
然而在最后一天,爱丽丝主动抛出了如此多巨量的信息,换来特蕾西的一定信任后。
机械师展现的理念,超乎爱丽丝的想象。
认为机器就是机器,没有丝毫的自我感知,只是人类的玩具?
这是大众里对工程师们的印象,不是机械师的。
爱丽丝再次确定她果然忽略了那件事,知道自己此刻选择的路,才是对的。
“列兹尼克小姐,我的回答是——26号守卫的确具有类似人一般的感知。”
爱丽丝弯下腰,偏过头,紧紧盯着一尺之遥的特蕾西,
“您对它做的事,它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比起搭载的武器模板,它对记忆的储存,更胜一筹。”
爱丽丝说,
“如果您伤害它,故意损坏肢体,破坏内部结构。那么26号守卫多半就会将您视为仇人。”
“相反,您为它除锈,优化,清理系统内存的碎片,26号守卫知晓这些举动对它有利,很容易产生亲近之感。”
爱丽丝在回答的同时,拼命暗示着特蕾西要对邦邦好。
对邦邦好,有好报!
对邦邦坏,是坏蛋!
特蕾西没有在意爱丽丝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26号守卫的确具有类似人一般的感知”。
机械打造的钢铁之躯,真的能像活人一样产生喜怒哀乐吗?
还有……记忆?
爱丽丝说26号守卫还能储存记忆?
会高兴,会伤心,记得人,记得事,能对周边的一切产生合理回应……
这,还是机器人吗?
这已经超出了物理学的范围,显得神乎其神。
而这,正是特蕾西想要的。
特蕾西双眼放光,就差原地跳起来,双手握拳为自己喝彩了。
什么东西这么亮?
原来是她的前程。
“您还有两个问题。”
爱丽丝见她高兴,不由笑了笑,随后提醒,
“还想问什么呢?列兹尼克小姐。”
特蕾西压抑着起伏的心神,大胆道:
“第二个问题有关明天的游戏——”
“我想知道,游戏里面的危险该怎么预防?”
嗯?直接问游戏里面的困难怎么办?
这是把爱丽丝当通关秘籍用了啊。
爱丽丝沉吟片刻,没有故作神秘,而是拿出了合作时该有的诚意:
“没有标准的避险方法,一切看自己的随机应变。”
“硬要说的话,我只能说时刻保持警惕,注意每一个地方。”
爱丽丝说,
“冷静是第一要务,不要被扰乱了心智。危险无处不在,场地,环境……还有身边的人。”
“最后,远离惩罚执行人,不要靠近,不要妄想着对方会微笑相待,宽容允许着任何行为。”
“恰恰相反,他们的目的就是抓捕我们这些游戏的参与者,不计一切后果。”
“惩罚执行人……”
特蕾西咀嚼着这个略微陌生的词,
“我听老管家说,游戏的场地里面会有一些巡逻人,被抓到就算失败。”
爱丽丝话里有话:
“确实会失败,可能不仅仅是这座庄园游戏的了,是整个人生的失败。”
特蕾西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隐隐有些惊讶。
她知道这里的主人不含好意,在默许着他们的明争暗斗。
但,游戏开始后只要被逮到就可能危及生命?
“听起来,我们接受了邀请函,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一个疯子手里?”
特蕾西盘算着,
“有点意思,他真不怕玩砸啊。”
“我明白了,我会更小心的,必然做好充足的防备。”
“但愿。”
爱丽丝看出了特蕾西眼底潜藏的随意,猜到这位机械天才将有关危险的忠告,只听进去了三分。
“好了,我的第三个问题。”
不需要爱丽丝催促,特蕾西迫不及待道,
“爱丽丝小姐,我想知道——”
“您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这些?从26号守卫,到有关游戏内部的消息。”
特蕾西望着爱丽丝的眼神染上了几分炽热。
她微微前倾,与爱丽丝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近到爱丽丝能看到特蕾西脸上有三道摸完修理工具又擦汗蹭上的灰,莫名的像泪痕。
面对机械师的好奇,爱丽丝不闪不躲,语气柔和按原计划解释道:
“因为我的一位朋友,与这个地方很有渊源。”
“她早就已经见过26号守卫,甚至和26号守卫互动了不少次。在她的指引下,我曾经拜访过几次这里,所以也探听到了一些更深的内幕。”
特蕾西浮想联翩:“朋友?啊,我很熟悉这种叙述角度,这太经典了。”
“爱丽丝小姐,您的回答让我更好奇了,我开始好奇您为什么要来好几次呢?”
“您说这里很危险,可您前面都全身而退了,之前的参与者又去了哪呢?”
特蕾西旺盛的好奇心在发挥作用,她不受控制着想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有些无足轻重,有些则非常致命。
特别是问爱丽丝之前队友的消息。
“他们都安全离开了。”
爱丽丝边说,边抬手,亲昵拍了拍特蕾西的肩,
“每个人来到这里,必然是有着自己的心愿,一些必须做的事。”
爱丽丝轻声道,
“我会多次来,只是我的事一直没办成罢了,仅此而已。”
爱丽丝掌心的热度传递到了特蕾西身上。
机械师轻轻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她必须承认,她刚才恍惚了一下,有些意动。
“好了,列兹尼克小姐。”
爱丽丝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特蕾西不由坐直了身子。
众所周知,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特蕾西并不觉得,她答应给予爱丽丝的部分信任,能抵消三个问题。
“相信我说的话,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爱丽丝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回,
“第二个要求,是希望您现在人际关系的远近亲疏,不要轻易更改。”
“您必须随时谨记谁是值得警惕的,谁是可以相信的。”
“第三个要求,是希望游戏开始之后,您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一些狭窄闭塞的空间。”
爱丽丝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想要找到福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