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分钟后，一道微弱的信号传了回来。
坂木闭上眼睛，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不，不是在划公式，而是在阅读信号。
“找到了。”
坂木睁开眼睛，“第三块星骸的坐标，在镜影宇宙。
一个被天神科技遗弃的实验场，那里的一切都是反的。
包括时间、空间、甚至因果律。星骸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
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等待回收。”
“归墟教团？”
“不确定，但那个宇宙的入口被封锁了，只有特定的时空坐标才能进入。”坂木看向赤日，“你能算出来吗？”
赤日的手指已经在虚空中划动了。
公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
他停下手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能。但需要时间。至少六个小时。”
“那就六个小时。”江帆看向零，“通知议长一，火箭队的条件。同时，准备补给。六个小时后，出发去镜影宇宙。”
零点头，转身走向主控室。
坂木抱着猫老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他在整理情报。
火箭队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忠诚。
三十七个情报站，没有一个叛变。
他们一直在等他。
赤日坐在角落，手指在虚空中划着公式，一刻不停。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赤焰松和水梧桐并肩站着，难得的安静。
弗拉达利优雅地整理着衣领，但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紧张。
魁奇思转着手杖，转得比平时慢。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江帆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六边形的光幕在头顶缓缓旋转，三角形的平台在脚下延伸。
他的宝可梦们围在他身边，喷火龙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耿鬼从阴影中探出头，猩红的眼眸盯着窗外。
超梦悬浮在他身侧，银白色的念力在周身缓缓扩散。
甲贺忍蛙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身影在纯白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弃世猴和卡比兽在角落里睡觉，弃世猴躺在卡比兽肚子上，卡比兽的肚皮像一张柔软的床。
六个小时，漫长而短暂。
赤日站起身，手指在虚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公式。“算出来了。镜影宇宙的入口坐标。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宇宙的时间流速是反的。进去后，我们的时间会倒流。不是感官上的倒流，而是真正的时间倒流。我们的年龄会变年轻，记忆会消失，存在会退化。如果我们在里面待太久，可能会变成婴儿，然后消失。”
“有办法阻止吗？”
“有。用波导之力构筑时间锚点。让江帆成为现在的参照物。只要江帆的时间不倒退，我们就能跟着他不倒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帆身上。
“我可以。”江帆说。
赤日点头。“那就出发。”
超梦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镜影宇宙的入口，是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面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通体银白色的镜面。
镜面中倒映着另一个世界。
天空是紫色的，大地是金色的，河流从低处流向高处。
“进去后，一切都会颠倒。”赤日说，“上下颠倒，左右颠倒，前后颠倒。连能量属性都会颠倒。火会变成冰，光会变成暗。只有江帆的波导之力不会变。”
“为什么？”
“因为波导之力是存在本身。不存在颠倒的概念。”
江帆点头。
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如同水面。
他的手指穿透了镜面，进入了那个颠倒的世界。
“走。”
他迈步，走进镜面。
颠倒的世界比江帆想象的更加混乱。
天空是紫色的，如同淤血凝固后的颜色。
大地是金色的，如同熔化后的金属。河流从低处流向高处，瀑布从山脚倒挂到山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江帆站在金色的地面上，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座倒悬的山峰，山顶朝下，山脚朝上。
山峰的顶端，或者说底部，悬浮着一颗暗金色的光团。
星骸。
“在那里。”江帆指向倒悬的山峰。
“怎么上去？”坂木看着那座颠倒的山，眉头紧皱。
“飞。”江帆看向超梦，“能飞吗？”
超梦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将他们托起。但念力在镜影宇宙中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飞鸟。
“这里的能量在排斥我。”超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我的念力只能维持十分钟。”
“够了。”江帆指着那颗星骸，“全力飞。”
超梦的念力爆发，银白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
他们如同一颗流星，射向倒悬的山峰。
山峰越来越近。
但江帆注意到，山峰周围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生物，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扭曲，空间的扭曲。
“有埋伏。”坂木的声音低沉。
话音刚落，从空间的扭曲中，走出了五个寂灭使徒。
他们穿着暗灰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
他们的双手是银白色的，如同金属铸造，指尖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五个，比上次多两个。
“他们在等我们。”弗拉达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不一定是在等我们。”坂木摇头，“是在等星骸。我们只是凑巧赶上了。”
“那就抢在他们前面。”江帆从腰间摘下两枚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金白色与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喷火龙与超梦同时出现在场中。
“喷火龙，神圣之火，目标星骸周围的空间扭曲，逼出更多的使徒。”
喷火龙张开嘴，金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射向星骸周围的空间扭曲。
火焰击中扭曲的瞬间，扭曲炸裂，更多的寂灭使徒从扭曲中走出。
十个寂灭使徒，将江帆等人团团围住。
“超梦，念力锁链。不要攻击他们，锁住他们周围的空间。让他们无法靠近星骸。”
超梦的念力化作无数银白色的锁链，缠绕在十个寂灭使徒周围的空间节点上。
他们的动作明显变慢了，但没有完全停止。
“耿鬼，时影尖啸。目标所有使徒。”
耿鬼从影子中浮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能撕裂时间本身的尖啸。
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十个使徒的时间感知同时出现紊乱。
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如同在粘稠的蜂蜜中行走。
“甲贺忍蛙，飞水手里剑。目标是星骸。”
甲贺忍蛙动了。
水蓝色的身影在颠倒的世界中一闪而过，飞水手里剑在掌间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水线，精准地切在星骸周围的暗红色光束上。
光束断裂，星骸失去了牵引，从倒悬的山峰上缓缓坠落。
“卡比兽，挥指功。”
卡比兽抬起食指，肚皮上的圈圈纹路亮起七彩的光芒。
它用力一挥。
不是攻击使徒，而是攻击星骸下方的空间。
七彩的光芒炸裂，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指尖射出，制裁光砾。
光柱不是攻击星骸，而是在星骸下方炸开，炸出一个空间裂缝。
星骸坠入裂缝。
江帆伸出手，波导之力化作蓝色的丝线，缠绕住星骸，将它从裂缝中拉出。
星骸落入他的掌心。
“撤！”
超梦的念力再次包裹住所有人。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他们消失在颠倒的世界中。
...
银白色的光芒在天神科技总部的主控室中炸裂。
江帆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掌心紧握着那块暗金色的星骸。
他的灰色外套上沾着镜影宇宙颠倒的能量残留，金色的光点在布料上缓慢消散，如同融化的星光。
超梦悬浮在他身侧，银白色的念力波动明显减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疲惫。
耿鬼从他的影子中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完全浮现。
喷火龙趴在他脚边，金白色的尾焰微弱地摇曳，左翼有一道浅浅的焦痕。
那是被颠倒的暗红色光束擦过的痕迹。
甲贺忍蛙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身影微微颤抖，飞水手里剑已经消散，掌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弃世猴和卡比兽最后出现，一个赤红如火，一个圆润如球，都完好无损。
零快步走过来，金色的眼眸看着江帆手中的星骸。
“成功了？”
“成功了。但代价不小。”江帆将星骸递给零，“超梦的念力消耗过大，需要休息。喷火龙的左翼受了轻伤，甲贺忍蛙的能量也消耗了大半。镜影宇宙的颠倒法则对我们的压制比预想的更强。”
零接过星骸，小心翼翼地放入银白色的容器中。“这已经是第三块了。加上之前的两块，我们有三块星骸了。但归墟教团也在加速，他们在镜影宇宙安排了十个寂灭使徒，比上一次多了七个。”
“他们在加速，说明我们收集的方向是对的。”坂木抱着猫老大，靠在墙上，深褐色的眼眸盯着那些星骸容器，“他们不想让我们得到星骸。或者说，不想让我们知道星骸中藏着的秘密。”
“秘密？”零的眉头皱起。
“每一块星骸中都封存着记忆。”江帆走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容器，“第一个，是一个战士冲向深渊的最后瞬间。第二个，是无数个被吞噬的宇宙的安魂曲。第三个，我需要看看。”
零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第三个容器。
暗金色的光团从容器中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表面流淌着比前两块更加复杂的能量纹路，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纹路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完整的宇宙，而是宇宙的碎片。
星辰的残骸、法则的断片、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时空褶皱。
江帆伸出手，波导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蓝色的丝线，缠绕在星骸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一段记忆，而是一道烙印。
一种直接印在意识深处的感觉。
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声雷鸣，如同宇宙终结的最后一声叹息。
“归墟不是终点。归零不是答案。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是谁？”江帆问。没有人回答。那烙印中只有声音，没有形象。
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巨大身影的轮廓，比阿尔宙斯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它的身躯如同燃烧的金色水晶，十六块创世神板在它身侧旋转，但每一块都布满了裂纹。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饥饿的火焰。
那是江帆在核心内部见过的那个身影。
深渊中的吞噬者。
是那个宇宙坍缩前的创世神。
“它没有死。”江帆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谁没有死？”零问。
“第一个宇宙的创世神。那个比阿尔宙斯更古老的存在。”江帆收回手，星骸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它没有死在坍缩中。
它的意识分裂成了守护者和吞噬者。
守护者留在了核心中，成为了深渊的锚点。
吞噬者则被封印在了星骸中。
或者说，被封印在了星骸里。”
零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说，吞噬者就在这些星骸中？”
“不。”江帆摇头，“吞噬者的意识被分裂成了无数碎片，封印在每一块星骸中。我们收集的星骸越多，吞噬者的意识就越完整。”
“那归墟教团收集星骸的目的，是为了唤醒吞噬者？”
“也许是。也许不是。”江帆看着那块星骸，沉默了片刻，“星骸中的烙印，不是吞噬者留下的。是归墟教团留下的。他们知道星骸中封存着吞噬者的意识碎片。他们想要用这些碎片，制造一个新的神。”
“制造？”坂木的眉头皱起。
“归墟教团的寂灭使徒，不是人类，不是机器，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他们是被归零后又重塑的存在。
如果归墟教团掌握了吞噬者的意识碎片，他们可以用这些碎片，重塑一个拥有创世神力量的存在。
一个只听命于归墟教团的神。”
主控室中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