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交融的领域内，穆岳辰静静悬停半空，位于九九归真剑阵边缘。
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其他的。
只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迅速抽走，全力供给阵法。
“倒领悟了个好手段，本座见过不少与你修为相当的修士，几乎没有你这般强大的底牌。”深渊魔龙由衷赞叹。
龙首微垂，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本座承认先前小看你了，以你的修为，能创出这等剑阵，确实天资卓绝。”
接着话锋一转：“可你以为，凭这剑阵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
“此等强大底牌，对自身力量消耗巨大，你能坚持多久？”
一连两个问题，穆岳辰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融入了剑阵，仿佛是左膀右臂，操控自如。
“杀！”
一声大喝，无数道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去。
深渊魔龙气息一滞，双翼扇动，周身灵力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护盾，挡住剑光侵袭。
奈何，九九归真剑阵的可怕之处在于，其不是以绝强威力击破防御，而是一道道看似不怎么强，但却连绵不绝的攻击不断侵袭瓦解。
与深渊入侵有异曲同工之妙，无数剑光落在魔龙防御上，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侵蚀。
它的防御在一次次不算太微弱的光影中，逐渐溶解。
注意到此事，深渊魔龙的瞳孔猛然收缩，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正在分解它的灵力。
将黑暗、腐朽、毁灭逐一剥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净的能量，然后那些能量就被剑阵吞噬，转化为新的剑影，继续攻击。
这是一个可怕的循环。
敌人越强，攻击越猛烈，剑阵就能吞噬越多的力量，转化为更强的攻击。
这就是九九归真剑阵的精髓所在——以战养战，以敌之力攻敌之身。
然而一旦运转，威力恐怖，但对施展者本身灵力有极大要求。
需要坚持很长时间，灭杀强敌不够迅猛。
深渊魔龙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以自身灵力硬抗，那样只会让自己崩溃得更快。
转而用强横肉身为主防御，然后不断以修复。
龙爪挥舞，拍碎一道又一道剑影。
气息喷吐，灼烧一波又一波剑影。
九九归真剑阵如同活物，被打碎一道剑光，立刻就有更多从其他方向补上去。
被灼烧一片，另外几个方向的攻击会更加猛烈。
穆岳辰在剑阵中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体内真元与仙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即便有混元锁天阵源源不断地补充，依然入不敷出。
随着时间推移，经脉出现些许裂痕，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过去九个多时辰。
战斗从未停止，风雨更迭，剑影越发密集，无尽的黑暗被照亮。
在漫长的煎熬中，深渊魔龙的气息衰弱了些，身上布满了剑痕，却没有真正对它产生致命威胁。
表面看着状况并非特别严重，奈何力量损耗巨大。
穆岳辰状况更糟糕，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真元与先元。
混元锁天阵不再得到补充，已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支持。
九九归真剑阵依然在运转，但威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剑影数量锐减，而且每一道都黯淡无光，随时可能熄灭。
“人类，放弃吧，被我撕碎你不会感觉到疼痛。”深渊魔龙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能影响心神。
“做梦！”穆岳辰沉声回应，不像是已到强弩之末，还能继续。
话音刚落，九九归真剑阵的最后一道剑光斩在深渊魔龙的前爪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剑光破碎，龙爪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已经是此刻的剑阵能造成的最大伤害，简直像是挠痒痒。
“轰隆！”突然间轰鸣声传遍交战的世界，裂开一道道裂痕，灵气汹涌而入，迅速充斥其间。
然而，却挡不住领域崩溃。
在最后一刻，穆岳辰强行爆发五方五界仅存的一丝力量，强行结束领域笼罩。
“你竟然破了本座的极暗深渊。”
深渊魔龙惊讶道，眼神中光影跳动，一种复杂的情绪弥漫。
它看着盘坐在剑阵中央，气息衰弱的穆岳辰，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类，比它想象的还要强些。
法则与体质修炼得很高，缺的只是修为。
借助阵法之力，达到与突破桎梏的强者相当的程度。
虽说没有完全弥补差距，但也拉进了许多。
到此时才感觉出来，穆岳辰的悟性之强，超过绝大部分飞升境修士，否则体质与法则不能修炼得如此之快。
但到如今水准，再想提升就难了。
“你很厉害，不过此次进攻还没完，你们能扛住多久，我深渊无穷无尽。”
深渊魔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穆岳辰微微抬起眼皮，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它，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没发出一点声音。
面色警惕，并未因它说的话而放松。
体内力量干涸，仙元所剩无几，真元更是被榨得一滴不剩。
下一刻，真元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恢复。
短短数个呼吸，便与全盛之时差别不大，伤势恢复许多，疲惫的眼神为之一改。
不止是真元，仙元也缓慢恢复。
速度看着不快，却远超正常情况。
“你……”深渊魔龙瞪大眼。
想着趁穆岳辰虚弱之时，稍事恢复便拿下，哪知道会发生这等事。
“很意外吗？”穆岳辰面带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识海内，玉尘盘坐古书上，精纯灵力汹涌澎湃，助他恢复力量。
远处城墙内的阵法，依旧运转，完全不在乎自身灵气配额，像是要一次性完全耗干。
时刻让自己保持力量，让深渊魔龙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达成了他的目的，确实将其震慑住。
于是高声道：“怎么样，还继续打吗？”
“若是想要打下去，我奉陪到底，一直到你力量耗尽为止。”
表情自信，对此战有绝对信心。
“人类，本座不知道你为何恢复这么快，但不会就这么算了。”深渊魔龙大声威胁，然而却向后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