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华面容的嘲弄加深。
“裴少傅,我想,你还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的,对了,那些敷衍人的借口,我想就不用了。”
她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为的,便是告诉裴明礼,不要试图敷衍自己。
看着面前的这位年纪不大却要操心很多事情的郡主,裴明礼心中想着,她不累吗?
不过显然,应该是累的,可既然累,却依旧没有任何想要松懈的可能,想来,是心中有着无比坚定的事情了。
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目标明确了起来。
而也正是这样的目标明确,让她几乎犹如一根被紧紧绷着的弦,丝毫不敢放松。
可这弦绷得太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终归也是需要放松一些的。
不过心中这般想的,裴明礼的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如今这个档口,说这些,似乎有些自讨没趣甚至是火上浇油了。
“若我说,我逐渐认同了郡主的一些观点呢?”
“殿下,我究竟是怎么想的真的重要吗?”
“您一开始要的不就是我的一个态度吗?”
“我是否选择您,当时我确实是不想要参与进这样的争端中!”
“但人的想法都是会改变的,更何况是随着环境跟当下的情景。”
“且,就算是说一句高深的话,我裴明礼做事,要的便是不愧本心!”
“既然晋王的有些事情做的不妥,我本来也就不想参与,自然是不想要明面上插手了!”
“那么这样的情况下,暗中的同您有所往来,推波助澜,似乎也没有什么是不妥当的吧?”
“我自认做事只求一个问心无愧,不管郡主信与不信!”
这说辞,实在是高大伟岸,直接把裴明礼自身的形象都拔高了起来。
沈明华这般盯着他瞧,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
此刻,倒是两人都有些看不懂对方的神情了。
许是也清楚,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沈明华脸上的神情变淡。
不再是刚刚不饶人的凝视,但也没有所谓的原来如此的恍然。
就好像她需要裴明礼给自己一个答案,而如今裴明礼已经给了这个答案,仅此而已。
别的,再无其他。
点了点头,像是对裴明礼刚刚话语的回应,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就这样。
没有继续的问下去,裴明礼也没有继续的解答下去,犹如刚刚的回答已经是很标准的答案了一样。
同时,又很自然,很默契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就像是刚刚的小插曲不存在一般。
一直到夜都深了,两人这才分开。
各自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回去之后,裴明礼让人注意一下明华郡主那边的动向,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整晚的时间,不要说明华郡主了,就连她院子里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动向。
这似乎跟裴明礼所预期的有些不同。
难得的是早膳两人也没有一同用。
一直到第二日的中午,不知怎么回事,庄子外面似乎起了些许的争执。
门外,沈明华裹着狐裘看向那此刻已然露了面的赵从顺。
两人目光交汇,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赵从顺并不认识什么明华郡主。
或许听过名字,知道这么一个人,也了解,但却是没有见过。
所以此刻,只当沈明华是哪一家的小姐。
再加上之前冯邵的人已经打听过了,说这边的庄子不过就是一个外地商人的,这几人热闹,也是因着要进京送贺礼。
毕竟这晟京城中,勋贵人家不少,这外地来的亲戚临近年关有些表示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故,此刻赵从顺的心中也是这般的想的。
许是没有等到沈明华的开口,赵从顺身边的随从看不下去了:“喂,怎么回事?”
“明明是你的人撞到了我们将军,不依不饶的,如今你这个主人家出来了却只是站着没有任何的表示,难不成是想要霸道的不承认错误?”
说来,赵从顺心中也是不顺。
自己的儿子突然失踪,昨日都已经找过一回儿了,却没有踪迹!
今日雪停了,他心中担忧,便又带着人去找了一番,可毕竟是晟京的地界,也不敢过于的张扬,便只是带了三两人马!
可谁承想,本就是失落而归,回来的时候在这门外却出了意外。
那隔壁院子的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套马车的时候惊了马。
这边很快起了争执,原想着不节外生枝,可没一会儿,这里面竟然又走出来一个姑娘。
这姑娘身旁奴仆好几个,看上去也颇为华贵,但想到冯公子的打探,只当是那为了体面包装自己的富贵小姐。
商贾之人,最是不缺的便是银钱了。
能在京郊养得起这般庄子的人,都是不差钱的。
原以为会是个娇俏客气的,看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会柔声道歉。
可谁能想到,不要说道歉了,压根就是看不见的神情。
这般,便只能是自己身旁的随从开口了。
一句将军,也希望她们能够认清现实,心中有所顾忌。
但随着那随从的话说出口,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
只见沈明华听了那随从的话之后,像是才有了反应一般。
”将军?”
“我倒是不知,这隔壁院子竟然住了一个将军!”
一开口,便知这姑娘恐怕有些不寻常。
不过,赵从顺却依旧没有太放在眼里,一个姑娘而已,就算是哪家的小姐,此刻也未必多嚣张。
他依旧没有开口,还是身旁的随从代替:“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你的丫鬟犯了错误,我们将军也不为难你们,道个歉便罢了!”
这倒是挺讲理的,起码,比他的儿子要懂礼貌的多。
沈明华看向青黛,眼中的问询意味很是明显。
青黛对上沈明华的目光之后,立刻看向了赵从顺:“这位将军,实在是不好意思,马儿惊了!”
“可虽然一开始是我们的问题,但你身边的随从不分清青红皂白的便踹了我们马儿,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毕竟,马虽然惊了,但却也及时的被我们控制住了,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