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甄玉叶低低笑了起来,阴冷又得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原本还想着,只要你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只要我心情一好,或许就放了你姐姐,饶她一次。”
她刻意顿住话语,“可惜啊……”
可惜啊!
三个字,轻如鸿毛。
却像一张网,带着阴冷的寒气,骤然收紧。
显示屏上,姜沁似乎听见了对话,虚弱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眸艰难抬起,遥遥望向镜头的方向。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静静看着,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我很好,别担心。
另一边的姜平津依旧沉稳,只有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像是早已看透甄玉叶低劣的胁迫手段。
姜觅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她抬眼,看向墙面漆黑的摄像头,:“甄玉叶,来之前,我说过,即使你撕票,我也无所谓。”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将失去任何一个睡好觉的机会,因为,”
“我会像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在夜深人静时,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窗外,盯着你!”
“让你,惶惶不可终日!”
精致的眼眸,幽深清冷,没有半分慌乱惶恐。
语调平缓,带着凉薄的笑意,掷地有声。
“姜觅——”
甄玉叶被她的无所畏惧刺激得失声尖叫:“现在是你在求我!”
“所以呢?”
姜觅缓步往前走,步伐从容笃定,“你以为,凭她们两个人,你就能逼我妥协,任你摆布?”
音箱里传来甄玉叶阴冷的嗤笑:“不妥协?姜觅,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两个人质的命都攥在我手里。你今天敢嘴硬,我就敢让她们少一口气走出这里。”
“你不敢。”
姜觅打断她,语气笃定到近乎绝对。
“我不敢?”
甄玉叶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狠戾,“你不妨试试。我如今早已一身泥泞,什么后果都不在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是说——”
“你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因你而丧命。”
话音刚落下,右侧屏幕里画面骤然一变。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忽然入镜,狠狠扣住了姜沁的后颈,力道粗暴,逼得本就虚弱的姜沁瞬间闷哼一声,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低垂,唇角的血迹又浓郁了几分。
姜觅眸光骤然一沉,眼底的从容裂开一丝细缝。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精准被屏幕另一端的甄玉叶捕捉。
她立刻得意起来,语气裹挟着变态的快感:“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呢,原来不是。姜觅,你这是何必呢?”
“还是说,你的秘密就那么重要,甚至于,要超过他们的命!”
姜觅静静看着屏幕里隐忍忍痛的姜沁,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钝痛蔓延开来。
但她的头脑依旧清醒,分毫未乱。
甄玉叶越是刻意激怒她、逼迫她失态,就越说明对方心里没底,真正握着的筹码根本不足以翻盘,只能靠这种极端手段虚张声势。
良久,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冷静中带了几分调侃:“你就那么想知道我的秘密?”
“少废话!”
“好啊,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只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逼仄的空间里,姜觅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听不出半分起伏,似乎完全没有被姜沁的受伤影响。
甄玉叶冷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条件?姜觅,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试一试不就清楚了。”
“你说什么?”
甄玉叶话音还悬在半空,尾音都未曾落地。
姜觅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无声息抬起来,指尖扣住左手腕那串贴着肌肤温了许久的手串,微微用力,整串珠子便脱离腕骨滑落在掌心,散落成一颗又一颗。
她往后微微撤半步,腰身骤然发力,一个助跑,身形轻盈如掠影,纵身腾空而起。
手心里已经散开的串珠被她用力掷出。
细碎却凌厉的流光自她掌心四散飞溅,朝着四面八方精准激射而去。
“啪!”
“啪!”
“啪!”
……
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层层炸开,刺耳又清脆。
嵌在墙面各个死角的监控摄像头纷纷被珠子击中。
镜头玻璃瞬间崩裂,金属外壳晃了几晃,重重脱落。
细碎的镜片残渣簌簌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
惨白的顶灯自头顶垂落,光束直直铺洒在地。
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珠子散落在灰尘薄薄的地面上,折射出剔透莹润的光泽,流光溢彩。
甄玉叶尚且来不及消化眼前这一变故,姜觅的下一个动作已经开始。
只见她落地之后没有片刻停顿,脚下如同踏风,转瞬便冲到对面那处看不出任何缝隙的墙角。
她重心下沉,右腿蓄力,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狠狠一脚踹在墙面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
“嘭!”
一声巨响,沉闷厚重,震得整个空间好像都在震颤、扭曲。
原本和墙体严丝合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暗门应声向内弹开。
暗室里面看守的人压根没料到外面会突发变故,错愕抬头的瞬间,姜觅已经闪身而入。
一记高抬腿横劈过去,干脆利落。
“砰!”
魁梧高大的身躯直直向后栽倒在地,重重砸在地面,蠕动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姜觅甚至没有低头多看地上那人一眼,脚尖勾住绑着姜沁的木椅腿,微微用力。
实木椅子便顺着光滑冰凉的地面平稳滑出暗室,最后“咔哒”一声,稳稳停在外面厚重铁门跟前。
“姜觅!你到底做了什么?!”
音箱里爆发出甄玉叶失控的咆哮。
电流滋滋杂音混在她的嘶吼之中,藏不住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姜沁在那里?”
“因为你蠢。”
姜觅不紧不慢从暗室里走出来,步子缓慢从容,每一步落地都很轻。
“甄玉叶,我记得,很早之前我就提醒过你。脑子不够灵光,就别总学着布局耍心眼。这些把戏,就你的猪脑子,你根本玩不转。”
“姜觅!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算赢了?”甄玉叶被她的轻蔑激怒,声调陡然拔高,近乎癫狂,“就算姜沁被你救出去又如何?我手里还攥着你那位好二叔!你二叔去年那场车祸留下的病根你不会忘了吧?他现在身子弱得跟一碰就碎的泥娃娃一样,稍有不慎,随时都能一命呜呼!”
姜觅已经蹲下身,指尖利落扯开捆缚在姜沁手腕、脚踝处粗糙的麻绳,绳结一根根松脱。她头也没抬,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把你从前所有见不得光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
“我做过的事?”
甄玉叶笑了,带着几分有恃无恐,“我做过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