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靠在椅背上，把面前那张画满箭头和圆圈的白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那几个代表不同支付路径的圆圈上轻轻敲了两下。
“排他这件事，不管签哪家，到最后都是把自己绑在别人的船上。”
“支付宝这条船，现在已经造得很大了，淘宝和天猫是它的压舱石。”
“寻购上船之后能分到好的舱位，但永远不会成为这艘船的舵手。”
“微信支付这条船，还在快速建造中，它需要寻购这样的合作伙伴来帮它一起造。”
“上这条船，我们的参与度会更高，但船本身还不够稳，遇到风浪的时候可能会晃得很厉害。”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如果我们自己造船呢。”
赵圆圆把笔放在笔记本上，抬起头看着陈景。
她知道陈景说的“自己造船”是什么意思。
不是完全抛弃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而是以寻知现有的千万级绑卡用户为基础。
搭建一套属于自己的支付系统。
用户可以直接用绑定的银行卡在寻购上下单，支付环节由寻知自己处理。
这套系统的核心不是做第二个支付宝或者第二个微信支付。
而是让用户在寻购上有一个最基础的、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平台的支付渠道。
如果支付宝愿意在不排他的前提下接入，那就接。
如果微信支付愿意在不排他的前提下接入，那也接。
两个都接不进来，那就只用银行卡支付加寻知钱包。
用户的银行卡已经在寻知上绑了上千万张，这些卡不是只用来领现金奖励的。
它们本身就可以成为支付工具。
陈景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手里最大的底牌，不是我们跟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的关系，而是寻知本身已经积累的绑卡用户。”
“一千多万用户已经在寻知上绑过银行卡了，他们当初绑卡是为了领现金奖励、提现、参与活动。”
“现在这些卡可以用来在寻购上直接支付，不需要再绑一次，不需要再跳转到任何外部平台。”
“用户打开寻知，看到推荐的商品，点击下单，选择用绑定的银行卡付款，输入支付密码，交易完成。”
“整个流程不需要离开寻知，不需要登录支付宝，不需要跳转微信。”
“这就是寻购自己的支付闭环。”
赵圆圆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一个支付系统的流程草图。
陈景这个时候继续说道。
“用户在寻购下单，系统弹出支付方式选择页面。”
“第一选项是银行卡支付，第二选项是寻知钱包，第三选项是支付宝，第四选项是微信支付。”
“银行卡支付和寻知钱包是最优先的两个选项，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作为补充渠道放在后面。”
“如果支付宝和微信支付都愿意在不排他的前提下接入，那就把他们都放在支付方式列表里，让用户自己选。”
“如果两家都坚持排他，那就只保留银行卡支付和寻知钱包，不接任何外部支付平台。
“这个方案，技术上要多久。”
赵圆圆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快速写了几个关键技术模块的名称。
“银行卡支付接口的底层架构我们已经有了。”
“之前寻知的现金奖励提现功能用到的就是这套接口，用户绑卡、验证、提现的流程已经跑了一年多，技术上非常成熟。”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套接口从提现场景扩展到支付场景。”
“用户在寻购上下单，系统从用户绑定的银行卡里扣款，完成交易。”
“技术上的难点不多，主要是安全审计和压力测试需要花一些时间。”
“如果让王一凡带着技术组专门来做，三到四个月左右能把整套支付系统跑通。”
“寻知钱包系统需要从零开始搭建，用户充值、余额管理、支付密码校验、交易流水记录。”
“这些模块需要单独开发，大概也需要三到四个月。”
“两项加起来，总周期大概半年左右，跟寻购其他模块的开发进度基本同步。”
陈景把那张白纸折好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洪昌六月的阳光正烈，马路上的车流被晒得懒洋洋的，偶尔有几声不耐烦的喇叭声从楼下传上来。
他想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赵圆圆和郝芙桂。
“那就这样定。”
“支付系统两条腿走路，优先做银行卡支付加寻知钱包，这是寻购自己的支付闭环。”
“同时跟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保持沟通，告诉他们我们不签排他协议。”
“但如果他们愿意在不排他的前提下接入，费率按市场标准来，我们不要求零费率也不要求返点，大家平等合作。”
“如果他们坚持排他，那就暂时不接。”
“等寻购的银行卡支付和寻知钱包跑通了，用户习惯了在寻购上直接支付，再考虑要不要引入外部支付渠道。”
“到时候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不把命脉放在任何一家身上。”
赵圆圆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把笔夹在本子里。
“行。”
“我这就给支付宝和微信支付那边回邮件，措辞保持友好。”
“但底线明确，排他不接，费率按市场标准走，不要求任何特殊优惠。”
“如果他们愿意合作，寻购的支付方式列表里永远有他们的位置。”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等寻购用自己的支付系统跑起来之后再说。”
郝芙桂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做着记录，这时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抬起头看着陈景，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理性到近乎冷淡的评估。
“从财务角度看，这个方案对寻购长期发展最有利。”
“排他协议在短期内能拿到好条件，但长期会把寻购变成支付平台的附属品。”
“而且，这还都是好好说话的时候，其实按道理是会有威胁的。”
“到时候被扼制的可能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