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
他的头发比刚入职时剪短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利索了很多，但眼角那几道细纹还是能看出这段时间的操劳。
两款音乐手游的日常运营压力几乎全压在他身上。
活动排期、用户投诉、服务器维护、数据监控，每一项都得他亲自盯着。
他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
郑云川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苏顾问已经把文件夹打开摊在膝盖上，笔尖抵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
钟婷端着奶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徐海坐在靠墙的位置，没什么动作，就老老实实坐着，没二郎腿。
郑云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开会时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一件事。”
“云川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他转身指着白板上那两个字。
“两款音乐手游的数据你们都知道，增速放缓，付费退潮，用户留存一直在往下滑。”
“不是产品本身有问题，是轻量音乐手游这个品类本身就有天花板。”
“用户玩腻了就会走，你更新歌曲更新皮肤能拉回来一部分人，但拉回来的留不住。“}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今天我不想再讨论为什么，我想讨论怎么办。”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登峰为什么能活这么久？消消乐上线快两年了，保卫萝卜更久，地铁跑酷也差不多。”
“这些游戏到现在还能稳在排行榜上，靠的不是砸钱做宣传，是产品本身的定位和持续的生命力。”
“陈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每款游戏在整体布局里的位置。”
“单机游戏负责品牌认知，竞技游戏负责持续盈利，内容平台负责流量入口。”
‘三块拼在一起，互相导流，互相支撑。”
“我们做不到这一点，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但我们可以学他的思路。”
他把马克笔从白板槽里拿起来，在“方向”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所以今天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不管是什么方向，都可以说。”
“我不设任何限制。”
钟婷第一个开口。
她把咖啡杯放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淡而精准。
“郑总，我之前在会上提过一个想法，今天我想再展开说一下。”
“我觉得公司在面临方向选择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盯着游戏这一个赛道。”
“云川现在的技术团队，除了游戏研发之外，还有一个很强的能力模块，安全攻防。”
她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做这个的。”
“郑总知道我在哪里的安全部门待过，专攻的就是企业级安全防护系统的搭建和渗透测试。”
“云川目前的安全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核心成员的技术底子都很扎实。”
“之前内部演练的时候拿登峰的反作弊引擎跑过好几轮，能找到的漏洞我们都找了。”
“这说明我们的攻击能力是够的，反过来做防御也完全可行。”
她停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的市场环境对我们非常有利。”
“市面上很多中小型互联网公司都有安全防护的需求。”
“服务器防入侵、数据库防泄露、用户隐私数据加密、内部网络隔离。”
“这些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愿意花钱解决。”
“传统的安全公司收费太高，服务又不够灵活，中小企业根本用不起。”
“如果我们能提供一套价格合理、服务灵活的定制化安全防护方案，完全可以在这个细分市场里切下一块蛋糕。”
“登峰能做反作弊，我们也能做安全防护，这是一个道理。”
她把咖啡杯放回沙发扶手上，靠进椅背里，目光在郑云川和徐海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这个方向跟游戏完全独立，不会跟登峰产生任何直接的竞争关系。”
“我们做我们的安全防护，他们做他们的反作弊，赛道不一样，客户群体也不一样。”
“而且安全防护这个业务有个很大的好处。”
“一旦签下客户，续约率非常高。”
“因为安全系统是有切换成本的，客户用习惯了你的系统之后不太可能轻易换掉。”
“这是一个可以长期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线，对公司整体抗风险能力的提升很有帮助。”
钟婷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云川靠在白板旁边，手指在马克笔的笔帽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钟婷身上，表情很专注但没有立刻表态。
苏顾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把钟婷的核心观点逐条记录下来。
徐海坐在靠墙的位置，他没什么表情，好像是不想说自己支不支持了。
郑云川等了几秒，确认钟婷已经说完了，然后转头看向徐海。
“徐哥，你呢。”
“你有什么想法。”
徐海抬起头来，他的表情比平时开会时更认真了几分。
不是那种急于表现自己的急切，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准备把想了很久的东西一次性倒出来的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同意钟组长说的安全防护方向，那个可以做。”
“但我今天想说另一个方向。”
“一个跟游戏直接相关的方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告。
翻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游戏的名称、品类标签和市场分析数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字迹，然后抬起头看着郑云川。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游戏能活得更久，能长期的增长，能屹立十年而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