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从成立到现在，几乎每一项核心决策都在跟着登峰的节奏走。”
“制度学他们的，六元礼包学他们的，运营模式学他们的，现在连反作弊系统也要买他们的。”
“这种路径依赖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郑云川靠在椅背上，把钟婷的分析和徐海的提问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徐哥，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
“但商业不是斗气，不是因为不想学别人就非要用自己的。”
“反作弊这件事，买攀升是目前最合理的决策。”
“我们自己做需要花时间和钱，而市场不会等我们这么久。”
“至于你说的一直跟着登峰的节奏走，我在改，但有些东西需要时间。”
“游戏内容这块，我们已经在做登峰没做过的品类了。”
“音乐手游在国内是云川先做起来的。”
“这条路走下去，总会走出自己的东西。”
“直接走正式采购流程，签企业版。”
“两款游戏加后续新项目同时接入。”
徐海没有再多说。
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一个细细的墨点，慢慢洇开，像他心里那团说不清的别扭。
临风当年被登峰碾压的时候，他每天最恨的就是登峰这个名字。
后来临风倒了，他被玉树总部切割，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郑云川给了他一份工作。
现在郑云川亲口说直接买登峰的系统。
他坐在这里听着周围的人讨论给登峰送多少钱。
心里那点残存的恨意像隔夜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哧的一声灭了，只剩一缕青烟。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郑云川已经拍板了，他在云川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负责人。
拿着不低的薪水，带着游戏团队做着还算有前途的产品。
郑云川信任他，钟婷尊重他的专业判断，苏顾问在工作上对他一视同仁。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那页空白处被他无意识地画满了圈圈。
层层叠叠的圆圈像年轮，也像一根正在慢慢松开的弹簧。
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端写了一行字。
攀升反作弊系统接入计划。
然后抬头看着郑云川。
“接入方案就麻烦钟组长了。”
“两款游戏的接入时间表我尽快排出来，后续新项目的反作弊需求也同步纳入规划。”
郑云川点了点头。
苏顾问当天就把攀升反作弊系统的企业版合作协议拟好了。
郝芙桂那边收到云川的正式采购函之后效率也很快。
与此同时，创易科技的办公室里，魏东临正把攀升反作弊系统的公告逐条看完。
他的助理小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技术部拿回来的内部评估报告。
创易的技术部对这套系统做了初步的可行性分析，结论很清晰。
以创易目前的技术储备和研发资源，自己做一套同级别的反作弊系统至少需要大半年以上。
还需要额外招聘安全方向的专业人才。
如果直接采购攀升，接入周期只需要几周。
后续维护全部由登峰负责，整体性价比远高于自研。
但魏东临犹豫的不是技术和性价比。
他犹豫的是别的东西。
买登峰的攀升系统，就是用陈景做的产品来保护自己的游戏。
这在商业上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心里总觉得这样就是低陈景一头。
上次游学回来之后，他刚觉得自己跟陈景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至少不再是单纯的仰望，而是在认真学、认真追赶。
现在学完运营又去买系统，像是一边跑一边承认自己跑不过别人。
更让他纠结的是，万一宋莹莹知道了这件事。
她大概不会说什么，她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来奚落别人的人。
她只会说“哦，买啦，那挺好的啊”。
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挺好的”才最让人难受。
他不想要这种“挺好”，他想要“厉害”。
他希望有一天宋莹莹用那种眼睛发亮的语气跟他说。
魏东临，你们公司这个自己做的东西很不错。
而不是“买登峰的？嗯，挺划算的”。
他靠在椅背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盯着屏幕上攀升反作弊系统的公告，手指在肘弯上轻轻敲着。
正纠结的时候，创易科技运营部的小林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魏总，你看到云川的公告了吗？”
后面附了云川科技官方账号刚发出来的一篇帖子。
魏东临眉头轻皱，有点不好的预感。
点开链接，屏幕上跳出云川科技那篇刚发的公告。
蓝白配色的排版，官方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直接。
“云川科技旗下云川游戏已上线游戏及正在开发中的新项目，将全部接入攀升反作弊系统。”
“我们将始终致力于为玩家提供公平、健康的游戏环境。”
“感谢登峰科技提供的技术支持和优质服务。”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把鼠标往前一推，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也带着一点不可理喻的感觉。
“这郑云川还真快啊，这人家才发多久的公告啊，半天吧，一点不带商量的？”
他连忙对着边上的小赵说道。
“小赵，直接联系登峰，采购攀升反作弊系统。”
“价格按他们最新的商用报价，版本选企业版，我们现在的游戏和后续所有新项目全部接入。”
“抓紧时间签合同，争取在云川之前完成上线。”
小赵也是很快的走出去。
魏东临靠在椅背上，把桌上那份内部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在“建议采购”那一栏用力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键盘拉过来，给运营部发了条消息。
“公告提前准备，不等签合同，直接电话谈好后同步上线。”
“标题就写，创易科技旗下全部游戏接入攀升反作弊系统。”
“配图用攀升的Logo和我们游戏的Logo并列。”
“文案不用太长，就说我们致力于为玩家提供公平健康的游戏环境。”
“记住，要比云川的公告更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