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组长统筹全局，周小军带游戏组，王一凡带技术组，杨鑫带美工组，郝芙桂管财务和人事。”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出了问题直接找对应的负责人，不需要走层层审批。”
“中层管理是好东西，但如果人本身就不多，中层反而会成为信息传递的障碍。”
“你看赵圆圆跟王一凡之间就隔了几个工位，他们有问题直接站起来走过去就能聊。”
“不用先跟部门主管汇报再等主管跟对方面对面沟通，然后再一层一层往下传达。”
“这就是小团队的好处，决策速度快，沟通成本低，信息不会在传递过程中失真。”
魏东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记下了。
郑云川在旁边听完这段话，把饭盒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忽然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公司规模不一定要跟营收成正比。”
“我之前一直觉得，公司要做大，员工必须跟着膨胀，营收涨了，人就得多招。”
“人多了，部门就得细分。”
“部门细分了，管理层级就得跟上。”
“这是一套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增长逻辑。”
“但登峰好像走了另一条路，营收涨了，人员不跟着涨，而是用更高效的协作方式来消化增长的业务量。”
陈景把茶杯搁在桌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但我不是说不招人，只是不盲目招。”
“等新楼建好之后我们会扩编，但扩编的节奏会控制得很稳。”
“每加一个人，都要确保他的加入能让整个团队的效率提升，而不是稀释。”
“很多公司死在扩张太快，钱多了，人多了，但管理跟不上，文化被稀释，老人被新人冲散。”
“最后变成一群人在各自的部门里忙忙碌碌，但整体产出反而下降了。”
“我不想犯这个错误。”
陈景这话，让他们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还是一个大学生吗，怎么想得这么透彻。
这要不是从小跟着爹妈一起管理公司，都不可能有这个思想。
郑云川听完，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好几秒。
他想起自己去年刚创立云川的时候，一口气招了一百多号人，把办公区塞得满满当当。
那时候他觉得人多就是实力，人多了就能同时开好几个项目，人多了就能在行业里显得有分量。
但刚才陈景说不盲目招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云川现在的好几个项目其实是在同期推进中相互抢资源。
技术部的人手被几个项目来回抽调，美术组赶完这个项目的原画就得立刻扑到下一个项目的UI设计。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整体产出并不比登峰这个只有二十来人的团队高多少。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决定回去之后让苏顾问做一份详细的人员效能分析报告，把每个项目组的人均产出重新核算一遍。
最主要的是，现在人工成本很高啊，这就是在烧钱，上百的员工，一个月工资都得发几百万。
吃完饭，郝芙桂带着几个员工把空饭盒收拾干净。
郑云川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苏顾问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提前准备好的参观路线。
她之前跟郝芙桂在电话里对过流程，路线跟上午创易科技走的基本一致。
陈景依旧让赵圆圆、周小军和王一凡负责带队。
云川科技的人沿着办公区走了一圈，每个人的反应跟上午创易科技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惊讶、困惑、然后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技术部架构师在经过王一凡工位时特意停下来看了看他的三台显示器。
屏幕上反作弊引擎的架构图正在滚动更新，最上面那层是行为分析模块，中间是入侵检测规则库，底层是数据加密传输协议。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阵子，转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主策划说。
“他们这反作弊引擎的架构复杂度，比我们那个通用版本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王工一个人维护三层核心模块，咱们技术部光安全这块就分了好几个人，各自负责不同的子系统。”
而钟婷也在这里看着，没说话，但是眼里的欣赏之意依旧在。
主策划也在看周小军工位上摊开的几份游戏数值设计方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不同道具的掉落概率和付费转化预估。
他低声感叹这一个人的产出就能抵咱们好几个策划，差距不在技术上，是在思维速度和细节把控上。
郑云川站在办公区入口，目光在那一排排工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看过登峰的年报数据，知道寻知的注册用户量、消消乐的日活、登峰传媒的营收。
这些数字他全部烂熟于心，之前每次看到都会有一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紧迫感。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工位区，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走到陈景旁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质疑。
“陈总，你们就这几个人。”
“我看过你们去年的营收报表，那个数字在整个洪昌的科技公司里都是非常靠前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么大的盘子至少得要好几百号人才能撑起来。”
“云川现在员工数量已经破百了，光技术部就分了好几个组。”
“你这边几十个人，怎么做到这个营收规模的。”
陈景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他那个已经续了好几次水的茶杯。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沟通成本低，决策快，团队之间不用走那么多流程。”
“你们云川一百多号人，部门之间要协调一件事得走多久的流程？”
“邮件、审批、会议纪要，层层转达下去，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卡住了，整个节奏就慢了。”
“但人多也有人多的优势，你们可以同时推进好几个项目，在市场覆盖面上比我们广。”
“各有各的打法。”
“我们这的产能比较慢。”
郑云川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