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维觉得这个小孩蛮好的。
要是陈景在,也会觉得这张成好。
要是可以,刘思维倒是可以举荐这个张成加入登峰。
散席的时候,满地的瓜子壳和空饮料瓶被后勤组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一下就回归如初了。
吃饱了,那就开始拍戏。
与此同时,陈景在自家的沙发上打了今晚不知第几个哈欠。
现在还喜欢看春晚了。
感觉挺有意思的。
以前不喜欢听的戏曲节目啊,或者武打节目,现在都愿意看下去了。
这就是年纪大了啊。
直到难忘今宵响起,马上就要倒计时了。
真是看到几位主持人的表情,才知道什么叫国泰民安。
等着新年好的话出来,陈景立马给何楚薇发去消息。
“新年快乐!”
没想到的是,何楚薇那边也发了过来。
看来何楚薇也在看春晚。
感觉在这里过年,还不如去乡下。
乡下多有味道啊。
此时外面也出现断不了的爆竹声。
陈景回到房间,太困了。
好不容易一趟爆竹声没了,陈景两点进入梦乡。
早上七点多就被张淑芳喊了起来。
“今天要去外婆家,起来起来。”
陈景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来到客厅。
厨房里灶台上的大蒸锅已经冒着白汽,里面蒸着珍珠丸子,糯米裹着肉馅,一颗颗圆滚滚地码在蒸笼里。
他妈一边往袋子里装拜年的礼品,一边催他去洗漱换衣服。
新衣服已经叠好放在床头,是他妈提前准备好的,说新衣服要初一穿,一年都精神。
陈景套上那件新买的深灰羽绒服,对着镜子把头发顺了顺。
吃了老妈准备的糯米丸子,差不多就要出发了。
每次陈景一家都是很早去的。
老妈要去帮忙的。
吃完的时候,陈旺生已经在客厅里拎着礼品袋等着了。
陈景这里的红包也是准备好了。
给长辈的,一人五千块钱。
外公外婆,一人一份。
陈旺生手上的礼品袋里装着两瓶茅台,两条芙蓉王,一盒茶叶。
以前都是什么,陈景是不给红包的,都是爸妈给。
然后就牛奶跟过年大礼包。
烟酒什么太贵了。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张淑芳一早起来蒸的丸子。
说是外婆外公爱吃。
换成这些,也不是陈景刻意显摆,是大家都知道你挣钱了,你还抠抠嗖嗖的,不好。
陈旺生想着也贵,但也难得爽快地直接换了一档。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小区里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火药味,混着冬天清晨特有的干冷和邻居家厨房飘出来的炖肉香。
路上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屑,被夜里的雪水浸湿了,黏在水泥地上,深深浅浅的,像铺了一层碎碎的红色纸花。
几个小孩子穿着新棉袄在楼下跑来跑去,手里攥着一把摔炮,跑到路灯杆子边上就往地上砸一个,啪的一声,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
从安城市区到外婆家所在的乡里,开车大约四十分钟。
路两边的田里冬小麦蔫蔫地趴在地上,土是那种冬日里特有的灰褐色。
偶尔能看见一块油菜地,绿油油的菜苗贴着地皮,再过一个多月就该开花了。
现在还是有人种田的,等过个十年,这里都基本要荒废了。
到了乡里,再往里走一段村道,路面虽然铺了水泥,但窄,两辆车会车的时候得小心翼翼地挪。
外婆家在村子最里头,车还没拐进岔口,就能看见那栋鹤立鸡群的三层小洋楼。
真石漆的外墙,深红色的琉璃瓦屋顶,院子大得能停七八辆车,门口两只石狮子,左边的踩绣球,右边的踩幼崽。
院子围墙上装着铜色的铁艺栅栏,院门是遥控的电动折叠门。
门柱上贴着大红的春联,金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这是大舅舅前年翻盖的房子,在这个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舅舅也是三年前才发达的,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吧。
舅舅也有脑子,所以,赚到钱,就给这里翻修了。
除了这里,舅舅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一块地。
这个年代,村里大多数人家还是两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白瓷砖,有的连瓷砖都没贴,裸露的水泥墙面在风吹日晒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灰。
而外婆家已经变了。
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车。
大舅舅的大路虎停在最中间,洗得锃亮,引擎盖上还盖了块防尘布。
旁边是小舅舅的银灰色宝马x5,底盘高,轮胎上沾着些干掉的泥巴,一看就是从养殖场那边直接开过来的。
陈旺生开着自己的奥迪A6L,直接停在最边上。
陈旺生熄了火,陈景帮他妈拎着礼品袋推开车门。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笑声和电视声混在一起的热闹动静。
客厅的双开铜门敞开着,门槛上铺着崭新的红地垫,上面印着新春大吉四个烫金大字。
门口地上满地的红纸屑,是刚才放的开门炮留下的。
外公正坐在客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暗红色团花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大年初一,儿孙满堂,外公心里高兴。
沙发左边围着几个妇女,是大舅妈二舅妈,右手边站着是表弟表妹们。
大舅舅站在茶几旁边,正在给大家倒功夫茶,小舅舅好像是去谁家拿东西了,还没回来。
问了问,是送那个沾春联的米浆去了。
这个米浆就很有过年的味道。
以前没有胶水,只能拿米浆来贴春联。
“小景来了!”
第一个看到陈景的是外公。
他原本靠在太师椅上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朝门口招了招。
“小景来了。”
舅妈也是喊陈景。
陈景以前在这里是很自卑的,是不好意思打招呼的。
但是现在的陈景不一样了。
陈景直接双手抱拳,笑道,“外公新年好。”
“大舅妈小舅妈新年好!”
看着陈景性格一下变得这么外向,大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