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但别被发现了。”丁志昌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晦暗不明。
跟徐杰见面后，陈南已经做好了应对丁志昌打压的准备，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无事发生。而没有了徐东跟周斌这两颗老鼠屎，姚家园的项目进度也非常的顺利，听林厉说是上面特批的，没人敢卡。
“上面？”陈南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是丁志昌？”
林厉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嗯。”
陈南忽然笑了，自嘲道：“我以为他会给我下绊子。”
“丁首长不是在逼你。”林厉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他应该是在给你机会。”
陈南猛地抬头看向林厉，死死地盯着他，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声音发紧，“你不会是他的人吧？”
林厉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却也没有半分否认。
这沉默，便是最锋利的答案。
所以，林厉在京市的情报网也就能说得通了。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陈南看向林厉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心口有一股被玩弄、被背叛的钝痛，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又犀利，每一个字都像在亲手撕裂自己的信任。
林厉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郁，缓缓开口，“不是一开始。”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我早年在部队犯了错，是丁首长把我从绝境里捞出来，给了我一条活路。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去建邺，帮一个年轻人积累财富，等时机成熟，就把他的商业版图，铺到京市来。”
林厉转回头，目光沉沉落在陈南身上，“那个人，就是你。”
陈南浑身一震，瞪大的双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
如果说，丁志昌是因为与他在兰州相识的情分，想将他拉入阵营，才在身边安插了林厉，这逻辑尚且说得通。
可上一世呢？
那时他与丁志昌素未谋面，毫无交集，甚至连将商业版图铺进京市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为何林厉会偏偏出现在他身边？
他猛地回想起上一世，自己濒临破产、事业崩塌的至暗时刻，林厉始终守在他的身旁，甚至还说要帮他东山再起。只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他便遭遇了意外。
两世的无数次危机，那些他以为是并肩作战的瞬间、替他摆平的麻烦、挡下的暗箭......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精心的布局。
“我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南皱紧着眉头，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解与警惕。
林厉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丁首长，他说你年纪不大，却有着天生的经商头脑，白手起家，还凭一己之力搅动了建邺商界的格局。甚至，还会为了一个交情不深的人，豪掷150万，只为了把他从基层捞出来。这些，丁首长都看在眼里。他说你是块璞玉，只是缺个引路人。他让我跟着你，一是护你周全；二是等你足够强大，能成为他在京市商界的臂膀。”
“他这是把我当成他的后路了吧？算盘倒是打得挺精！”陈南咬牙，追问道：“所以，徐东和周斌的事，你也早就知道是丁首长的意思？”
林厉不语，算是默认了。
陈南瞪着他，“你明明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我没说，是因为我认同他的眼光。”林厉沉声道：“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不肯依附任何人。丁首长要的也从来不是你的臣服，他给你机会，是想让你自己选，要不要站到更高的地方。”
陈南沉默了，所有的愤怒与不解，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茫然。他以为自己是被算计的棋子，但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
“那你呢？”他抬眼看向林厉，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算是丁志昌的人，还是我的人？”
林厉看着他，在沉默片刻后，回答：“我先是林厉，再是丁首长的兵，最后是你的......朋友。”
“切，墙头草！”陈南忍不住翻白眼。
林厉的语气骤然郑重，“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如果你想走自己的路，我会把对手的情报都交到你手里，陪你在京市大杀四方；如果你想靠向丁首长，我也会替你铺好所有的路，让你走得稳当。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陈南靠在椅背上，盯着林厉看了半晌，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叹了口气，“我暂时不想见丁首长，也不想急着站队。姚家园的项目刚稳住，我得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牢。”
林厉点点头，“好，我会继续帮你盯着京市的动静。丁首长那边我去回，就说你需要时间考虑。”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陈南问。
“会，我从他眼里看到对你的欣赏，而他要的从来也不是一个急着表忠心的傀儡。你现在能沉下心做自己的事，反而是他最想看到的。”
陈南没说话，只是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能看透丁志昌的真实意图。
布这么大的局，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他这个人？
还是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上一世，他从没听林厉提起过京市，也没有提起过丁志昌。所以，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因为他重生后发生了些改变？
他实在是想不起，上一世，自己有没有跟丁志昌见过面。
林厉走后，陈南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上一世，想到了这一世，所有的一切......
张伟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找他，见他在发呆，便问：“你还在想徐东和周斌的事？”
陈南回过神来，看着他，“我想他们做什么？他们现在不是已经举家搬迁了吗？”
“嗯，说是搬到了隔壁北市。”
说完，张伟这才发现陈南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陈南缓缓眯起眼，紧盯他，“伟哥，你应该是我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