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垂眸应了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这巍峨宫墙。
朱红金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天家威仪,
这是他这些年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地方
既然他回来了,那他一定会让皇阿玛看到他的优秀。
裕嫔带着弘历弘昼在养心殿外候了片刻,
便有苏培盛亲自迎出来,笑呵呵地引他们入内。
殿内炭火烧得正暖,大胖橘坐在御案后,
手里还捏着朱笔,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三人身上。
裕嫔带着弘历弘昼,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
大胖橘放下笔,目光先在弘历身上停了停,
又在弘昼苍白的脸上扫过,
“裕嫔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裕嫔低眉顺眼地起身,声音恭谨而温婉:
回皇上,一路顺利。
只是弘昼身子弱,路上略有些颠簸,咳了几声,并无大碍。
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弘历身上,又迅速收回。
大胖橘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弘历身上。
这孩子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低眉顺眼的模样瞧着倒是规矩。
可大胖橘脑海中却浮现出温宜心声里那句
四哥坏坏的,算计三哥,
还有皮笑肉不笑的形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弘历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此刻瞧着弘历这副恭顺模样,他怎么都觉得
弘历这副恭顺模样透着股刻意的味道,
像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瞧不真切。
弘历。
大胖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
弘历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上前一步,跪得端正:
儿臣在。
在园子里这些年,都读了什么书?
回皇阿玛,儿臣读了
《论语》《孟子》,骑射也没有落下,
先生常教导儿臣,为学当知而行之,不可徒尚空谈。”
“哦?”
大胖橘指尖轻叩桌面,“那你说说,何为‘知而行之’?”
弘历略一沉吟,字句清晰:
“回皇阿玛,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譬如读书明理,便当以理行事,言行合一,方不负圣贤教诲。”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大胖橘却听得愈发不是滋味。
这孩子像极了他那位“谦和有礼”的八叔,
每一句都挑不出错,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
他目光微转,看向一旁咳嗽的弘昼:
“弘昼,你觉得你四哥说得可对?”
弘昼忙用帕子掩唇,咳了两声才轻声道:
“回皇阿玛,四哥……四哥说得极是。
儿臣愚钝,不如四哥通透。”
他说着,又低低咳了起来,
大胖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弘昼这般模样,莫说承继大统,便是寻常富贵也恐难长久。
明日让林太医给弘昼好好瞧瞧,开些调理的方子。
裕嫔忙拉着弘昼一同跪下谢恩:
“臣妾代弘昼谢皇上体恤。”
大胖橘“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弘历,语气平淡:
“你们既回了宫,便先回阿哥所歇着
阿哥所已经为你们收拾了院子,有什么事可以问你们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