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南贺川旁,一地狼藉。
大量的鲜血涌进河流,变成血色的长河。
须佐骨架在尸体中慢慢收缩,变小,周围安安静静,只有乌鸦飞舞。
“该进行下一步了。”
我展开风雷翼,一直飞到一处荒地,这里——是曾经的英雄墓地,因为匆忙,还没来得及转移。
葵星、琳…树茂……
一具又一具的骸骨被挖了出来,放入封印卷轴中。
我不在乎月之眼计划。
因为其他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更不在乎他们是否幸福。
我要的,是你们幸福。
所以,我要撕开人间与净土的界限。
我要你们,回到我身边。
“嗯?”
就在这时,我的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几个呼吸间,脑袋开始晕眩,大量的查克拉涌向某个地方,那是我的——
左眼!
锁链!
链接佐助的那根锁链,亮了!
下一刻,大量的鲜血从我口中呕出!
我的身体颤抖一下,眼中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佐助,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
如果不是跟我平摊了伤害,只要刚刚那一下,他已经死了!
【契】启动的同时,我后退了两步,支撑在墓碑之上,大量的生命能量通过左眼的锁链源源不断的涌了过去——
佐助,依旧在生死边缘!
这是…怎么回事?
沙沙的风声下,一只乌鸦落在我的肩膀,眼中的三勾玉直直的盯着我!
“你——”
我心里一惊。
“鼬……”
迄今为止,他任何一次的真身,我都没有看到过。
但这种莫名的窥探感,令我极其不安。
我撑着墓碑直起身,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左眼又开始痛了。那股灼热从眼眶深处蔓延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连接佐助的那根锁链正在剧烈地颤动,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我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查克拉不受控制地向左眼汇聚,瞳力像水一样涌过去,想要平摊那份伤痛。
不行。太深了。佐助受的伤不只是外伤,他的生命能量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他体内啃食他的查克拉!
我站稳了脚,闭上眼睛,让左眼的瞳力顺着锁链延伸过去。
感知。
我,在找他的位置。
很远。远到我几乎以为锁链的另一端已经断了。那种距离感像是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他在另一个空间,一个被独立隔绝的地方,像是被整个世界关在了外面。
我的瞳孔猛地一震!
龙地洞。
我睁开眼。左眼的万花筒自行旋转了一下,他就那里,在龙地洞的深处,在那些连光都照不进去的蛇窟里。
我的周围,乌鸦越落越多,我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动,抬眸时,皱了皱眉。
有一支队伍出现在我的不远处。
是飞雷阵之术。
不断有忍者通过飞雷阵传送过来,我还隐约看到了纲手,还有卡卡西的影子,他们正在聚集,形成对我的包围之势。
我啧了一声。
我怎么忘了,五国联军已经启动了能够及时传送的手段,确保有力支援。
“哼....”
我盯着肩头那只安静的乌鸦。
“鼬,你在惹我生气这方面,真是有手段。”
“宇智波赤月!”
女人的怒斥包含着无法想象的恨意,就在纲手攻过来的那一刻,我双手结印,逆通灵之术的查克拉在掌心凝聚,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
入水的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四面的黑暗一拥而上,带着腥甜的水汽和泥藻的气息。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地下水,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河,这是一座深潭,潭水暗绿,能见度极低,像是有无数的尘土悬浮在水层中。我放慢呼吸,悬浮在水中,让眼睛适应这片黑暗。
然后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暗红色的,幽深的,隔着浑浊的水层,像两粒在黑暗中燃烧的炭。安静地看着我。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嘴里的水冒出一个很小的气泡。
‘你…是……?’
然后那双眼睛动了。它从暗处游出来,白色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穿过浑浊的水层,鳞片在水中泛着暗淡的光泽,身体比十年前长了数倍!巨大的水波荡起,像是欢迎的拥抱。
——不过两个呼吸。它游到了我面前。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看着我,蛇瞳里有很多很复杂的东西,那原本是人类的情感,她……却已经在一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学会了。
小玉……
我终于露出了笑容。
小玉的鳞片有些地方是暗沉的,像是受过伤,新长出来的鳞片颜色比旧鳞浅很多,一层叠着一层。它的头颅比之前大得多,却也尖的多,身上都是细小的伤疤,像是经历过很多次战斗。
我伸出手,隔着水层,轻轻地碰了一下它的下颌。只一瞬间,它的眼神变了,那层暗红色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太多的、太久的、被压在暗处十年的东西,像是水库的闸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它没有嘶鸣,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把那颗头颅抵在我的掌心,身体缠上我,轻柔的蹭着。
我笑着抱住它。
‘我回来了,小玉。’
哗——
剧烈的水声中,它带着我上浮,水面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我接近水面的时候,我却一怔。
因为整个水面,已经被血色污染,甚至连水层,都无法隔绝血腥味。
我爬上石岸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红色。大片的血迹从岸边一路延伸到水里。
而源头——是一个少年。
他躺在岸边,身体半浸在水里,黑发散落在身下,脸上全是血。他的左臂垂在岸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后颈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獠牙贯穿了,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查克拉痕迹。不像是外伤——那是某种活物造成的。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伤口,手指沾了一些暗色的血,在指腹上捻了一下。然后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玉。它游到了水边,趴在浅水区,把头搁在石岸上,看着佐助,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
它很讨厌佐助。
我顺着它的目光向前看,前方的黑暗中,那是真正的蛇类的巢穴,洞窟一个连着一个,危险一个大过一个,那是龙地洞真正的禁地,连小玉也不愿意踏足的——
地底所在!
传说中,白蛇仙人所在的宫殿。
我明白了。
佐助进入了龙地洞的深处,想要求取仙术。他找到了白蛇仙人。
然后,接受了试炼。
白蛇试炼在原着中简单粗暴。
闯过三关,见到仙蛇。
咬一口不死,继承仙术。
“真是愚蠢。”
我低头看向佐助的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他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脖颈处有一小片白色的鳞片正在缓慢地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皮肤底下生长。仙术的痕迹。他在.....
蜕皮。
我伸手,在他湿透的衣襟里摸索了一下,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一卷卷轴。
——通灵卷轴。
展开,上面的血渍还很新鲜,佐助的名字写在契约者的位置,通灵兽的名字则是小玉。
果然如此。
为什么我回来以后,屡次想要召唤小玉,都感受到隐隐的阻力,是因为它缔结了新的契约。
我看了一眼小玉眼中的凶光,如果不是我还站在这里,佐助一定已经被它一口吞下。
嗯,看来是被迫缔结了契约。
我的手指在卷轴上停了一下,电光从我掌心涌出,卷轴在我手中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我回头看着小玉。它趴在岸边,白鳞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光泽,瘦削的身体像一层被洗薄的纱,骨头轮廓清晰可见。
吃了不少苦吧,小玉。我微笑,以后不必对任何人俯首帖耳,你自由了,去好好生活吧。
小玉没有动,只是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它游了上来,湿漉漉地伏在我面前的石岸上,硕大的头颅蹭着我的脸,像很多年前它还是一条小蛇时做的那样。它的身体太重了,压得我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从它的头颅到后颈,顺着鳞片的方向慢慢地摸下去,感觉到它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你想跟我走?
它的眼睛顿时亮了。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我说,掌心贴上了它湿润的头顶,我会处理好一切,再来接你。
我的查克拉顺着掌心流入它的身体。它微微颤了一下,那些暗沉的鳞片边缘缓慢地亮起来,伤口因为得到滋养而慢慢消失。
“你好好休息。”
然后我站起身,双手结印,查克拉从掌心涌向水面。封印术的符文沿着湖面铺展开来,从岸边延伸到中央,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那些符文在水中缓慢流动着,把整个湖面封进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里,外面的人进不来,小玉沉入水中,隔着那层透明的符文看着我。
做完一切后,我转过身,蹲在佐助面前。
他还躺在那里,呼吸很浅,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了。我看着佐助颈后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血洞,他正在经历属于他自己的蜕变。
左眼的剧痛已经渐渐平息,我右眼的万花筒转动一下——
【津祸见!】
时间凝滞,无数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并没有看到佐助的死亡。
嗯,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
小玉在我身后嘶嘶的叫,不满的样子让我意识到了什么,我安抚道:
“放心,我不会救他的。”
“谁让他欺负你了。”
只是对话的功夫,佐助的呼吸已经平稳下去,他的身体不断发生着变化,令我也觉得神奇的变化。骨骼改变,血流变缓,呼吸越来越轻——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一条白蛇盘在这里。
传说可以改变周围环境的仙人模式——
确实,让人不敢小觑啊。
“有意思,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杀掉我么,鼬也真是由着你胡来。”
我掐住佐助的下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既然如此,我就等着你来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