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木叶的火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下来,我在林中穿行,脚下的路渐渐崎岖,树根盘结交错,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入口——
一面鸟居,矗立在树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表面被青苔和藤蔓覆盖了大半,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地面,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它通向哪里。
我停在那面鸟居前,发现原本通往地下的路已经被封死,
我蹲下来,双手结印,扣在地上。
雷遁·万道!
雷光从掌心炸开,像树根一样向下扎去。地面震动,草皮掀开,泥土崩裂,那面鸟居在震动中轰然倒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我站在裂口边缘往下看。下面是一大片空腔,深不见底,细听有水流的声音,泛着一层微弱的反光。
我跳了下去,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双脚落在一截半露的水泥平台上。我抬头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破败了许多,洞壁上有一些空洞,通向更深处,平台上散落着断裂的管道。
这里早就被清空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脚底踩在水泥平台上的声音在空腔中回荡。然后我听到了某种细微的声响——嗡。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被激活了。
我猛地抬头。
洞壁上,那些已经暗淡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交错、汇聚,沿着洞壁的纹路快速流动,瞬间变成无数细长的线——查克拉丝线,向我涌来!
我后撤半步,雷遁贯体在全身炸开,几根丝线在我面前被电光弹开。但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缠在我的手腕上、脚踝上、腰腹上、脖子上。那些丝线一接触到我的皮肤就收紧,像有自我意识一样,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勒进肉里,试图封锁我的查克拉流动。
又是这招。
我闭上眼睛,身上的雷光在同一时刻暴涨——那些丝线一根根断裂,在空中化为灰烬,飘散在黑暗中。
还没等那阵灰烬落尽,洞壁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机簧声响。咔嗒咔嗒——一排一排的弩箭槽从墙壁深处翻出来,箭尖泛着寒光。下一秒,千百支弩箭同时射出,像一片黑色的雨幕朝我扑来。我后撤一步,本想翻身避开,却在弩箭飞行的轨迹中察觉到了什么——那些箭尾处绑着细长的引信,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火星。
起爆符。
我撑开雷幕,蓝色电光在周身合拢成一层密集的屏障。下一刻,弩箭撞上了雷幕,那些起爆符在同一瞬间接连炸开。轰鸣声在封闭的空腔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整座山在内部塌陷。火光和冲击波从四面八方涌来,雷幕在巨响中剧烈震颤,噼啪作响,碎石从洞壁上剥落,坠入下方的暗河中,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歇了。我跳上裂口边缘,雷幕在身后彻底溃散,细碎的电光残留在皮肤表面,明灭了两下就熄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晓袍已经破烂了,后背和袖口被烧出好几个洞,边缘焦黑卷曲。
我站在那片废墟边缘,站在那面倒塌的鸟居前,攥紧的手指微微发抖。
有人知道我的路线。有人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他设置这些陷阱,先用丝线困住我,再用起爆符封住我的退路——每一层都算好了,像棋盘上的每一步。
我向四周看去——
“该死——”
此时,那种窥视感又出现了!
我站在那片废墟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翻涌着,盘在肋骨之间,吐着信子。烦躁、愤怒、仇恨,一起涌上来,烧得喉咙发紧。
到底是谁……
这时,无数的纸片在空气中收拢成人形。小南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佩恩要求所有人集合。她说,他已经知道了九尾的所在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团藏还没找到。
我总有股隐隐的不安。
但——九尾就在眼前。
得到九尾,同样是我的计划之一!
我很快过去。
小南消失之前,我突然问了一句。
“旗木卡卡西呢?”
声音像纸片一样散落。
“死了。”
...
木叶正在燃烧。
佩恩的袭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通灵兽的吼声和建筑崩塌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烟尘把天空染成灰色。佩恩六道分散在木叶各处,畜生道的通灵兽,饿鬼道的查克拉吸收,地狱道的复活——整个村子像被一只巨手捏碎又摊开,遍地狼藉。
在某片废墟的边缘,卡卡西的半身掩埋在废墟中。他的左肩被一根钢筋贯穿,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面罩下的嘴唇干裂发白,他的查克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佩恩天道刚刚从这里离开。他留下的神罗天征把整片街区夷为平地,卡卡西用最后一点查克拉保护了丁次离开,他半阖着眼睛,透过弥漫的烟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次,真的要死了。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着碎石和焦木走过来。那人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卡卡西的眼珠动了一下,侧过头去——
一个黑发的年轻人站在废墟的断梁上,正低头看着他。黑底红云的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那件袍子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下摆沾着灰尘和烟火的痕迹。
卡卡西认出了那张脸。
这不是木叶的精英上忍,旗木卡卡西么?那人歪着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还没死啊,插这当稻草人呢?
卡卡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十年了。这张脸一点都没变,全都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从前清澈见底的光已经不见了,眼睛里幽深沉沉的,像某些东西烧透的余烬,什么都看不清。
……赤月.....?
他的声音哑得像沙砾划过铁皮。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周围足够安静,可能根本听不见。
“是我。”
我跳下断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近距离看,卡卡西的变化比我想象中更大——眼角的纹路比以前深了,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混在一起,染成暗褐色。双眼还是那样——异色、半阖着,疲惫而安静地看着我。
我说,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卡卡西没有回答。眼睛里的光在慢慢地变亮,沉积了太久的东西正从水底翻上来。
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十年...你...去了哪?
在死亡面前,恩怨情仇都淡去了。老朋友终于可以面对面坐下说说话,谈谈过去的事情。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称得上脆弱的东西。
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死了。
卡卡西凝眸,模糊的视线里,那张脸却无比清晰。
……你……没变……
他的嘴唇动了,几乎听不见。眼睛半阖着。
“谁说我没变?”我竖起手指:“我现在能打三个你了,卡卡西。”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滑落,停在红色云纹上。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警觉,和无法消弭的仇恨。
“.....你与...晓..不同...”
……别做……他顿了一下,像在攒最后的力气,……后悔的事……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越来越浅,那最后一点光在他眼中凝了很久,然后熄灭了。
我盯了他一会儿,转身朝那片正在燃烧的天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