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收到吕惠卿的私信,看了一眼就丢到一旁去了,预料中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林山见状,伸手拿过信,看了起来。
王冈不悦道:“喂,林员外,这是军国机密,是你能看的吗?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话间,林山已然将信看完,撇撇嘴道:“这算什么机密?你说话不算,出尔反尔,赖别人的账,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怎么还能算是大宋的机密?”
王冈如今自持身份不同,也不屑与他斗嘴,冷笑道:“林员外,你的见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本相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布好了局,想让他们往哪里走,他们就只能往哪里走!”
林山将信一丢,不屑道:“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嘴脸,我要是那巨子,就不去打辽国,转头就来打你!理由都是现成的,你背信弃义啊!”
眼见王冈一脸嘲讽,林山继续道:“你如今在大宋搞变法,有的是人对你不满,从在朝到在野,一抓一大把!你敢去前线,人家就敢在后面给你捣乱,反正就算打不过你,也能把你恶心的半死!
王冈听着听着,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林山讥笑道:“还一开始就算计好,还他们只能往哪里走,来,你给我说说,这局怎么破?”
王冈沉默不语,良久之后,长叹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吗?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蠢人,根本无法按常理预料!”
林山嗤笑道:“向死而生本就是大智慧,大勇气,只是你遇到的人没有而已!”
王冈再次沉默,久久不语。
林山志得意满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小王,你要学会谦虚,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尤其要对我这种高人,要时常存有敬畏之心,明白吗!”
这厮太嚣张,王冈忍无可忍,豁然起身,怒道:“来来来,干上一架,看看谁才是高人!”
“粗鄙!”林山一脸鄙夷,撸撸袖子道:“来,干就干!打他个天翻地覆,墙倒屋塌,反正这又不是我家!”
“塌就塌,我让章若找你家泼妇赔钱去。”
“做梦吧你!”
……
二人正吵闹间,外边突然传来章若的喝骂声。
两人连忙停了下来,探头看去,就见她正拖着王珏,一路走一路骂,好大儿满脸委屈,敢怒不敢言。
王冈爱子心切,看不得儿子受委屈,便准备退回去,林山见状却一把拉住了他,扬声叫道:“哎呀,这不是我家贤婿吗!缘何如此狼狈!”
王珏闻声抬起头来,见到二人,连忙疾呼:“爹,岳父大人,救我!”
“哎呀!贤婿放心,我这就来救你!”林山做沉痛状,拖着王冈就往前冲。
章若知道这两个货脑子都有问题,懒得跟他们计较,对着王冈抱怨道:“我今天带着你这好儿子去赏秋宴,全场都不够他一个人丢人的!我都没脸再待下去了,匆匆就赶回来了!”
王冈讪讪一笑,就想劝她两句,林山却怒道:“这叫什么话!敢于当众丢脸,这叫自信,这是大勇气!”
“岳丈大人,你懂我!”王珏一脸感动。
“你怎么说!”章若一脸愠怒的看着王冈。
“这……”王冈看看章若,又看看好大儿,很是为难,犹豫了一下才道:“林山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这话说的没毛病!”
“好哎!现在咱们三对一……”王珏兴奋大叫,忽然转头一看章若阴沉如水的脸色,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感觉似乎多了一个人也没啥卵用!
林山听到这话,确实不干了,质问道:“什么叫我脑子不好?对了,章若你凭什么说我连半个正常脑子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说你……”章若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那时说王冈和他两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一个正常人脑子。
现在说林山连半个脑子都没有,倒也是没有毛病!别说算数还挺好!
“就我说的怎么了!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正常人干的出来的!”
林山大怒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王冈赶忙上前劝架:“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林山怒道:“你家财迷这么跋扈,你就不管管!”
章若冷笑:“下次当称我范阳王妃!我平日不与你计较,那是我大度宽容,不是你不知礼数的理由!”
“哎呀……”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王冈再次充当和事佬。
“哼!”章若冷哼一声,扭头对王珏喝道:“走!”
王珏满脸不情愿,看看两人,怒气不争地叹了口气,跟上章若的步伐,无奈而去。
待两人走后,林山一脸鄙夷地看着王冈,冷笑道:“你平常不是挺横的吗?怎么在家里这么怂!”
王冈不悦,驳斥道:“我是第一天在家这么怂吗!”
林山一怔,半晌摇摇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的无言以对!”
“尽说些废话!你还被你家那泼妇打呢!我说过什么吗!”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林山自觉自己不同于王冈,他可是要脸的人,羞怒反驳道:“都好几年没打过了!”
王冈满脸狐疑:“当真?她已经老得拿不动刀了吗?”
“你别乱扯了!”林山不想在跟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推搡他一把道:“程正叔最近一篇驳斥你的文章,你回应了吗?赶紧骂回去啊!满天下人都等着看呢!”
“什么叫骂回去?”王冈不悦道:“我跟他这是义利相争,是君子之争,怎么能叫骂呢!”
“好好好!”林山推了他往书房去,边走边问道:“你准备怎么对付程正叔?”
王冈微微一笑道:“伊川先生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说话!你看他前段时间说的那句“生死是小,失节是大!”细究起来,明明就是舍身取义的意思,可偏偏让他说的就很让人反感!”
“你要曲解他的话!”林山眼前一亮,嘿嘿笑道:“你好阴险哦!”
“怎么能叫阴险呢?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本相可是就事论事,谁让他不够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