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无数道灼热的赤红炎芒,如同暴雨般攒射在暗金气罡之上!
“叮叮叮叮——!!!”
密集如爆豆般的撞击声响起!赤红炎芒与暗金气罡激烈碰撞,爆发出无数火星!气罡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却始终未曾破碎!将所有炎芒,尽数挡下!
而黑小虎,则借着这气罡护体的刹那,身形如同炮弹般,从那漫天炎芒的缝隙中,强行穿过,最后一跃,稳稳落在了火池中央,那赤红晶石构筑的八角亭台之内!
脚踏实地的瞬间,身后那八条火桥上暴射的炎芒,以及下方沸腾的炎浆,同时缓缓平息、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致命的杀阵从未启动过。
亭台之内,热浪全无,反而有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弥漫,将外界的酷热完全隔绝。亭台地面,刻画着一个更加复杂精妙的火焰状阵法,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赤光。
黑小虎微微喘息,体表的暗金气罡缓缓散去。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更是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这考验,他闯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亭台中央的那张赤红石桌。
石桌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通体赤红、形如飞凤、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灼热而灵动气息的玉佩,玉佩上天然生成火焰纹路,隐隐有凤鸣之音。
中间,是一卷非丝非帛、颜色暗金、以一根赤玉简束起的古老卷轴,卷轴表面,以古篆书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离火真解》。
右侧,则是一个小巧的、同样赤红色的玉瓶,瓶身温润,隐约可见内里有金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散发出精纯无比的火灵力和磅礴生机。
赤红玉佩,古老卷轴,神秘玉瓶。
显然,这就是通过“离”位火桥考验后,所获得的奖励,或者……机缘。
黑小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卷《离火真解》之上。离火真解……听名字,便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火属性功法或神通典籍。此地以“离”为卦,以火为考验,这《离火真解》,恐怕正是此处传承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缓缓伸出手,向着那卷暗金色的古老卷轴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卷轴的瞬间——
“嗡——!”
整个八角亭台,猛地一震!亭台地面那个火焰状阵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光芒之中,一道虚幻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身影,缓缓在石桌旁凝聚成形!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火焰轮廓,但一股古老、威严、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将黑小虎牢牢锁定!
一个苍老、宏大、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在亭台中隆隆回荡:
“闯关者,能过‘八炎锁心桥’,抵‘离火淬心台’,可见汝心志、根骨、实力皆属上乘,有资格得吾‘离火宫’之传承。”
火焰身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小虎的身体,直视其灵魂深处。
“然,吾之传承,非仅授于力强者。更需心性契合,道念相通。”
“汝,可愿接受‘离火问心’之试?成,则得《离火真解》及吾之信物,承吾道统。败,则神魂受创,机缘尽失,传送离境。”
“汝,如何抉择?”
火焰虚影悬浮于空,静静地“看”着黑小虎,等待着他的回答。
亭台之外,火池对岸,莎丽紧握紫云剑,手心已满是汗水,紧张地望着亭台内那突然出现的火焰身影和静止不动的黑小虎,内心七上八下......
火焰虚影静静悬浮,古老威严的气息笼罩着小小的亭台。那“离火问心”四字,如同沉重的擂鼓,敲在黑小虎心头。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三样物品——赤红玉佩流光溢彩,《离火真解》古韵盎然,神秘玉瓶生机内蕴。这不仅是机缘,更是通往更高境界、获取抗衡幽灵教实力的可能钥匙。
然而,“问心”二字,透着莫测的风险。神魂受创,非同小可,可能意味着道途中断,甚至沦为废人。
但退缩吗?
幽灵教地宫的血战,凤寒霜消失的身影,幽灵殿中的生死搏杀,断魂涧上的亡命一跃……一幕幕在脑海闪过。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没有实力,连珍视之人都无法守护,谈何复仇,谈何揭开谜团?
“离火”之道,炽热升腾,光明向上,焚尽污秽。这与他不屈的意志、涤荡邪魔的决心,隐隐契合。
心中念头电转,不过刹那。黑小虎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磐石般的坚定,他对着那火焰虚影,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晚辈,愿受‘问心’之试!”
火焰虚影似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宏大苍茫:“善。既如此,凝神静气,直视本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焰虚影猛地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光芒,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黑小虎的眉心!
“嗡——!”
黑小虎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眼前景象骤变!亭台、火池、莎丽……一切外物尽数消失。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永恒燃烧的赤红火海之中!
没有灼痛,只有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将一切杂念、伪装、软弱、犹豫都彻底焚烧殆尽的炽热拷问。
火海翻腾,映照出他记忆深处无数画面:幼时在父亲严厉鞭策下苦练魔功的恐惧与不甘;第一次杀人时指尖的冰冷与战栗;对莎丽最初利用算计时的卑劣;面对强敌时的无力与愤怒;对力量的渴望与贪婪;对复仇的执着与可能迷失的隐忧……
每一种情绪,每一个念头,都在火焰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清晰无比。火焰如同最严厉的审判者,拷问着他的道心:你为何追求力量?为私欲,为权势,为毁灭,还是为守护,为超脱,为心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