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素面色微沉,语气清冷地道:
“即便我是第一个转让权限的人,那又如何?宗门之中,有哪条规矩明文规定,进入悟道崖必须查明身份来历?”
徐意浓轻笑一声,道:
“这还用问么?悟道崖乃是我千元宗重地,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那都是重中之重、机密所在。”
“进入其中之人,自然要查明身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师妹能说出这种话来,倒显得有些天真幼稚了。”
安知素见她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心中虽有些不快,却也明白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交代,怕是难以善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坦然道:
“师姐既然非要刨根问底,那师妹便坦诚相告便是。”
“我之所以愿意将这宝贵的参悟权限转让给林公子,是因为我与林公子之间做了一笔交易。”
“公子将他手中的九幽寒髓让与我,而作为交换,我则以悟道崖的参悟资格回报于他。”
徐意浓听罢,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是为了九幽寒髓,那便说得通了。”
“为了给霜吟剑升级,师妹苦寻那九幽寒髓已久,也难怪你愿意将这宝贵的悟道权限拿出来做交换了。”
安知素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师姐现在可放心了?”
徐意浓却摇了摇头,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意:
“虽然师妹你这么说,可师姐我还是不能放心。”
“你与这位林公子相识不过几日,对他的来历和底细又了解多少?”
“万一他心怀不轨,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故意接近你,借此机会潜入我宗悟道崖,破坏崖壁上那些珍贵的道纹。”
“那后果,可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林渊和安知素闻言,都感到一阵无语。
这说的叫什么话?
谁会费尽心思,搭上一块九幽寒髓,还特意通过客卿手续混进千元宗,就为了跑到悟道崖上搞破坏?
那岂不是脑子有病?真要在悟道崖上动什么手脚,那无异于与整个千元宗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林渊与千元宗素无恩怨,他千里迢迢从东域来到此处,不过是为了寻求修炼机缘,又怎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安知素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师姐莫要开这种玩笑了,林公子绝非那种人,他此番前来,单纯就是为了悟道修炼而已。”
“况且公子已经通过了宗门的客卿审核手续,正式成为了我千元宗的客卿,从身份上来说,已不算外人了。”
徐意浓摆了摆手,反驳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单凭师妹你口头上几句话,可不足以印证此人的清白。”
“那客卿的手续你也清楚,流程简单得很,查不出什么底细来。”
“这世道人心难测,依师姐看,还是需要再仔细调查一番,确定此人确实身家清白、来历无误,才能放他进去。”
安知素见徐意浓仍然拦在面前,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眉头不禁深深蹙起。
她虽然身为峰主,但在宗门辈分与资历上,徐意浓终究是她师姐,对方若是执意阻拦,她也不好强行让林渊进入悟道崖。
一时间,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徐意浓见安知素这副犯愁的模样,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得意与畅快:
安知素呀安知素,你不是一向清高自傲么?怎么这会儿就没辙了?
哈哈,我就喜欢看着你这副不舒服、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真是爽快!
而这边几人的争执,也渐渐引起了周遭一些弟子的注意。
“快看快看,那不是徐师叔和安师叔吗?”
“哎,还真是!她们俩怎么又凑到一块儿去了?看这架势,好像又在起冲突啊……”
“有意思,这下又有好戏看了,早就听说这两位美人师叔之间素来不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是嘛,尤其是徐师叔,好像一直看安师叔不太顺眼,如今逮着机会,怕是又来找茬了。”
“那站在安师叔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是谁?面生得很,从未见过啊……”
“谁知道呢,且看着吧,这场热闹怕是没那么快收场。”
林渊听了那些弟子的议论,心中顿时明了。
看来这徐意浓与安知素之间积怨已久,两人素来便有矛盾。
这徐意浓今日并非刻意针对自己,而是想借自己的事来给安知素使绊子、添堵,好让她难堪。
自己不过是两女争斗之间无辜被波及的池鱼罢了。
明白了这一点,林渊心中不再迟疑,直接道:
“徐首座,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怀疑林某的身份来历。”
“那我倒也想问一句,你所说的要验明身份,究竟是千元宗的门规如此,还是仅仅出于你个人的意思?”
“若是宗门的规矩,那林某身为客卿,自然愿意配合,一切按章办事便是。”
“可若是徐首座你自己的意思,那便恕林某难以从命了。”
徐意浓被林渊问得一愣,随即轻哼道:
“那自然是宗门的规矩!我千元宗传承久远,对于悟道崖这等秘地,当然要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
“公子这般追问,莫非是心虚了,不愿配合我们查验?”
林渊淡然道:
“非是心虚,只是徐首座这规矩说得太过突然。”
“方才安仙子也说了,她在千元宗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道规矩。”
“既然徐首座如此笃定,那便请将相关的宗规条例拿出来看一看。”
“若确有明文规定,林某二话不说,自当全力配合。”
徐意浓闻言,心中顿时感到几分棘手。
她方才那番话本就是临时杜撰出来的,宗门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必须查明身份才能进入悟道崖”的明文规定。
如今林渊要她拿出宗规条例来,她如何拿得出来?
但她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很快便定了定神,道:
“宗规自然是有的,不过这种东西我还需特地拿出来摆在你面前不成?“
“那以后弟子犯了错,是不是每次都要先把宗规翻出来读一遍才能处置?”
“更何况,吾乃千元宗千意峰首座,本座之言,难道还不能代表宗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