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雄看不懂这舰船的文字，苏力坦作为帝国精英战士也无法完全看懂。
“这舰船应该是比帝国更久远的存在，但是使用的技术和我们十分相像。”苏力坦开始研究起这飞船的结构，作为舰长，他熟悉大部分帝国战舰和飞船，虽然功能不同但是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操作台前的苏力坦背对着他，制服的肩章还沾着刚才交战时溅到的血，粗粝的指节按在发送键上，指腹因为用力泛着白。光屏右下角的倒计时跳得扎眼：17秒，16秒，坐标的最后三位已经在往数据包里填——那是这个星球的经纬度，是帝国舰队曲率跳跃的精准锚点。
石天雄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太清楚这串坐标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悬在星系边缘的帝国第三舰队会在四十分钟内完成曲率跳跃，意味着帝国的枪炮会立刻处决自己。
石天雄的枪口顶在了苏力坦的后脑勺。通风管道那边突然传来菌兽的余震。
帝国的救援是解药，也是毒药。他要是现在崩了苏力坦，毁了控制台，但是也无法阻止帝国的飞船。
最后一秒，坐标包“滴”的一声，标上了“发送成功”的戳。
苏力坦松了手，像是脱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下去。而石天雄的枪口依旧抵着他的后脑，目光却穿过他的肩头，盯着光屏上正在缓慢加载的“舰队抵达倒计时”，数字明明白白写着：38分12秒。
风从舱口破洞灌进来，带着星球表面红土的腥味。他只有三十八分钟。要么想办法在帝国军抵达前把自己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要么……在舰队落地前，杀了苏力坦成为苏力坦！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砸在战甲表面，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的脆响。石天雄踉跄着后退两步，左臂的能量护盾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刚才苏力坦那记蓄满了力量的重劈，几乎要把他的盾能条直接打空。
“这么快就急着动手了？”苏力坦带着沙哑的碾磨感，这名帝国精英战士的黑色长袍下摆还沾着刚才斩杀菌兽的血，光剑的红芒在废弃机库的阴影里像只嗜血的眼，“你之前没有杀我，现在后悔了吧！”
石天雄没答话，只是飞速换手，将右手中几乎耗能殆尽的普通佩剑往腰间一插，反手抽出藏在背后的、只有手掌长的高频短刃。他知道正面拼光剑自己绝不是对手，苏力坦是帝国精英战士，有着强大的装甲。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
苏力坦再次突进，原力无形的手已经攥向石天雄的喉咙，光剑斜撩的角度封死了所有后撤的路。但石天雄反而往前冲，整个人近乎滑着地面贴了上去，竟主动把后背的空门露给对方——这是赌苏力坦傲慢，绝不会放过近距离杀死他的机会。
果然，苏力坦冷笑一声，手掌直接抓向石天雄的后肩，要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掰断颈椎。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石天雄猛地拧腰，后背战甲的喷射口突然迸发出刺眼的蓝焰，他整个人像枚炮弹似的往前窜了半米，同时握着高频刃的手从肋下反向戳出——
精准地扎进了苏力坦光剑腕甲的缝隙里。
高频振动的刀刃瞬间磨碎了合金甲片，切进了对方小臂的动脉。苏力坦吃痛闷吼，光剑的剑势顿时歪了，红芒擦着石天雄的耳际扫过，烧化了他半边的发梢。但石天雄没停，借着喷射的冲力转身，短刃顺着伤口往上滑，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苏力坦握光剑的手腕，用全身重量把那柄烧得发红的剑刃往他自己的方向压。
“呃——虫子！”苏力坦被激起了凶性，空着的手径直锤向石天雄的天灵盖，重压让周围的铁皮都开始凹陷。石天雄只能松了短刃，硬生生用左臂硬接这一击，盾能条“嗡”地一声彻底清空，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像断了似的疼。
但他趁机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紧接着额头猛撞审判官的鼻梁。两人就这么从飞船的残骸上滚下来，在满是菌丝的地上扭打，没有了章法，全是最原始的搏命——苏力坦抓起地上的钢管砸他的背，石天雄就抠他的眼睛，把对方的眼睛从眼眶里生生抠了出来。
帝国救援飞船的引擎轰鸣声已经在头顶盘旋，着陆支架触地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苏力坦彻底急了，挣扎着要去摸掉在旁边的光剑，石天雄却先一步把那柄短刀插进了他的胸膛，精准地刺穿了机甲核心的位置。
苏力坦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里的红芒一点点暗下去，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他不甘心地张了张嘴，余波在他身体里乱撞，震得石天雄虎口发麻。
“快……快到了……帝国会……”
“知道。”石天雄压着声音，模仿着他常有的粗哑语调，手上又补了一刀，确保这人彻底没了气息，苏力坦至死都没有瞑目，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死在纳垢的花园中，成为“慈父”的信徒，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他飞快地把苏力坦的尸体拖进报废货柜的阴影里，三两下扒下对方沾血的黑色长袍，套在自己皱巴巴的战甲外面，又把那人脸上的血抹在自己下颌。他摸过苏力坦腰间的身份识别牌，用衣角擦干净上面的血，最后捡起那柄还在发烫的红色光剑，握在手里试了试角度。
飞船的舱门正在缓缓放下，传导来的风掀动他身上的黑袍。石天雄垂着眼，让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神，踩着苏力坦惯用的、带着点跛的沉重步伐，迎着舱内投下来的照明灯光，一步步走了进去。
接应的帝国士兵恭敬地低头，没人敢仔细看这位以凶暴闻名的舰长，帝国的精英战士。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机库的硝烟与尸体，只有引擎的嗡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石天雄握着光剑的手指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