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听到江景深亲口承认，虞紫苏眼眶中蓄积已久的珠泪，终是挣脱了束缚。
她在两人房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纸青蛙，答案呼之欲出，可心中却仍存着一丝幻想。
“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半点的......”
虞紫苏声音颤抖，死死盯着江景深。
可他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从未有过。”
慕容婉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江景深此际尚未准备让她知晓自己对清清的心意。
但在虞紫苏面前，他选择坦诚。
“自始至终，唯她一人。”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直击虞紫苏心田。
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花，彻底熄灭。
“是我对她三见倾心，整件事也是我在强求，她全然不知，与她无干。”
“与她无干？”
虞紫苏紧咬下唇，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甘。
“她能将关乎生死的秘密与你分享，又为救你不惜一切，你却说她全然不知？”
她在苍穹派见江景深施展移形换影，便隐约猜到他向自己讨教奇门遁甲，是因为得到了本门失传的轻功。
彼时她满心满眼是他，分毫不觉有异。
而今得知他心所有属，便只觉自己一片情意，皆被践踏于地。
往日积压的怨愤，此刻如火山般彻底喷发。
“我对你一片痴心，又将她视为挚友，岂料我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你既知那件事关乎她的生死，就该明了她为何不敢轻易泄露。”
江景深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若非那日竹林中，她被毒蛇咬中，她的秘密连我也不会知晓。”
虞紫苏闻言，不觉僵在原地。
她被毒蛇咬了？不是被钗扎到的吗？
“她确实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让你先走。
可古槐村的危险，难道便只有中毒吗？”
清清对二人情感本就犹豫不决。
江景深不愿他人误解清清，更不愿她因此而对自己心生退意。
“她将秘密告诉我，为我冒险，难道她没有将秘密告诉你，没有为你涉过险？”
虞紫苏愣在原地，脑海中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
“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他就是再害怕，也没有把我掐成这样啊。”
“待会儿我数到三，你转身跑，不要回头。”
“别怕，我来得及时，什么都发生。”
那些被情绪蒙蔽而忽略的往事，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见虞紫苏沉默不语，江景深轻叹一声，言辞恳切。
“清清心思单纯，对人赤诚。即便你对她心存芥蒂，有所怨言......”
他顿了顿，才道。
“也请看在她曾为你挺身而出，不顾安危的份上，莫要伤害她。”
虞紫苏缓缓抬头，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沙哑。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言罢，她转身离去，只想保留最后的自尊和骄傲。
清清悠悠醒转，望着床帏，半晌沉浸在恍惚中。
直至手上似有若无传的隐痛来，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醒了？”
清清吓了一跳，微微侧首，循声望去。
摇曳的烛火在江景深脸上跳跃，映照出他俊秀非凡的面容。
虽略染病色，却仍旧风姿不减。
“你怎么在这儿......”
睡着时浑然不觉，如今一醒，便觉手臂伤口疼痛难忍。
清清不禁哼唧了两声，眼中顿时盈满泪水。
“你该不会，打算现在抽我背书吧？”
想到三日之约，又闻她言语间满是哀怨，江景深不由失笑。
“伤口刚好一些，莫要挣裂了。”
他虽目不能视，听力却愈发敏锐，瞬间便察觉清清掀了被子。
清清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
“这次你不付我个三、五百两，简直都对不起我。”
江景深勾起一抹微笑，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纵容。
“好，一文不少，全都给你。”
清清皱了皱鼻子，刚要躺下，却注意到那双往日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竟如死水般沉寂。
“你眼睛怎么了？”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伸手便欲探查。
她伤在左手，又惯用左手，情急之下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哼了一声。
“我无妨，你莫要乱动。”
江景深握住清清一双小手，制止她动作，却被她反手扣住了手腕。
“还好毒未入脑，只要用神针七篇，重新封住蛇毒，就能重见光明，我现在去......”
清清一边说，一边就要下床。
“不必急于一时。”
江景深将她拉回床边坐下。
施展神针七篇需耗费真气，她此刻声音细若蚊蚋，仅有平日三成音量，他怎舍得她辛苦？
“我虽不抽你背书，却想问你另一桩心事的答案。”
清清心头猛地一颤，只见他紧紧捧着自己的手，语气郑重无比。
“你……可想清楚了？”
江景深面上光影交错，衬得他神情无比柔和。
清清一眼望去，竟莫名觉得心醉。
“我，我......”
她心中百转千回，终是闭上眼睛。
“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
也不待江景深反应，她又急忙补充。
“婉姐姐、紫苏、唐姑娘……可能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她们都喜欢你。
我，我不想被打，也不想被讨厌。”
江景深神情依旧温和如初，未有丝毫波动。
“我会解决。”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言语伤她分毫。
清清闻言一怔，随即敛起神色，连忙道。
“除了这个，我爹最讨厌你这样的人，我……我必须得听我爹的话！”
江景深微微一笑，自信从容道。
“我去求他。”
话音未落，他轻笑一声，带上了几分调侃。
“你爹不许你行医，不许你出门，不许你和江湖中人来往，不许你在床上偷吃零食......我求他都允了你。”
他每说一句，清清脸便红上一分。
到最后已是满脸通红，犹如朝霞映照下的桃花。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旋即想到了什么，急忙道。
“我还没找到根治咳疾的办法，没有时间想别的。”
说着，她便想抽回自己的手。
江景深却紧紧握住不放，温柔而坚定。
“我和你一起找。”
她虽贪恋财帛，却愿为他放弃功名利禄；
虽怕疼怕死，却能为他不顾性命。
无需多问，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列举了诸多理由，却唯独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江景深缓缓伸出手，轻触清清脸颊。
“你没说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