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在云州隔空感应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但同样的，这股威压极不稳定，随着天上劫云的每一次翻滚闪烁而剧烈波动。
仿佛内部有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在奔涌咆哮，随时会彻底爆发，突破某个最后的界限。
“天劫落下，又如何？”
轩辕长宿缓缓抬起那只完全金属化的右臂，五指轻轻收拢，握成拳头。
“雷霆，可淬锋刃；劫火，正炼形骸。”
“它只会助朕，彻底焚尽这具躯壳与神剑本源之间，最后一丝不谐的杂质，令朕与「轩辕」完满如一。”
他看向杨逍，那双暗金晶石般的眼眸中，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你确定，要等到那时？
“现在或许是你最后能向朕递出一剑的机会了。
待劫落之后，你连站在朕面前的资格都不会有。”
杨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轩辕长宿那非人的身躯，投向苍穹之上那团扭曲翻滚的暗金劫云。
“资格？”
“轩辕长宿，你弄错了一件事。”
杨逍的手，稳稳按在了腰间「斩龙」的剑柄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我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争取站在你面前的‘资格’。”
他向前踏出半步，脚下玉砖无声化为齑粉：
“我来这里，是为你我之间这段扭曲的因果画上句号的。”
“嗬……”
轩辕长宿那金属与骨质拼接的嘴角，极其古怪地抽动了一下。
像是在模仿一个嘲弄的冷笑，却因材质的僵硬而显得诡异莫名。
他似乎连最后一点对话的兴致都失去了。
“罢了，与你多说也是浪费时间。”
那只金属右臂随意抬起，对着数丈之外的杨逍，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劲风呼啸。
但杨逍所处的空间，骤然向内塌陷。
仿佛有一只覆盖天地的的无形巨手，要将他连人带剑，生生捏爆在那无形的掌心之中。
也就在压力临身的刹那，杨逍身上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爆发。
在他唇齿间，吐出两个字：
“斩虚。”
同时，他的人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急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也不是穿越空间的跳跃。
而是“此处”的“他”，被那攀升至顶点的剑意，从“现在”与“这里”的概念中，短暂地抹去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出现在了轩辕长宿身前，近在咫尺。
「斩龙」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爆发，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却仿佛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暗金色细线，自下而上，斜斜撩向轩辕长宿的咽喉。
这一剑，快过了思维，超越了视觉，甚至隐隐触及了时间与空间的微妙层面，正是「斩龙」剑意与杨逍自身合体修为的完美融合。
——斩虚！
轩辕长宿那双暗金晶石眼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类似“总算有点意思”的赞许。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动用那只金属右臂。
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下那金属与冷白骨质融合的脖颈。
“嗤——”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响起。
那道足以轻易湮灭化神修士神魂的“斩虚”剑线，划过轩辕长宿的颈侧，只爆出一溜刺眼的暗金色火星。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在那非金非玉的材质表面，但仅仅存在了一刹那，便在那材质本身的诡异蠕动下迅速消失，恢复如初。
而杨逍则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斩龙」剑身传来，混合着一股极度污浊与掠夺意味的皇朝龙气逆冲而上，狠狠撞入他的经脉！
“噗！”
杨逍身形暴退十余丈，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持剑的右臂微微发麻，眼中凝重之色更甚。
对方这具身躯的强度，远超预计！
而且，那反震之力中蕴含的污浊龙气，对他自身皇者龙气的侵蚀，比在云州军阵中感受过的还要强烈数倍！
“仅此而已？”
轩辕长宿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金属轻响，语气平淡：
“若你的剑只能留下这点痕迹，那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
他再次出手。
依旧只是抬起那只金属右臂，并指如剑，对着杨逍所在的方向，随意一划。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璀璨。
但杨逍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毫不犹豫，将「斩龙」横于身前，体内皇者龙气与合体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铛——————！！！！！！”
像是两座金属巨山以超越音速对撞！
杨逍连人带剑，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狠狠撞在广场边缘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上。
“轰隆！”
坚硬堪比精金的巨柱应声断折，上半截轰然倒塌，碎石纷飞。
杨逍单膝跪在废墟之中，「斩龙」剑尖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
他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而下，染红了剑柄。
胸前青衫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星辰光芒的内甲。
这套宝甲是当初星辰阁主所赠的天阶护身宝甲“星澜胄”，此刻胸甲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陷，灵光黯淡大半。
仅仅随手一击，隔着「斩龙」和天阶宝甲，便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轩辕长宿站在原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里依旧光滑如镜，连一丝划痕都无。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他缓缓道，声音透过烟尘，清晰传来：
“血肉之躯，凡铁之兵，如何能与朕这历经数百年国运淬炼又得神剑本源重塑的「仙基道体」相抗？
你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
烟尘渐散，杨逍以剑拄地，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抹去嘴角血迹，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