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虚影同时从殿中消散。
造化道祖的虚影从诸天战场深处退出之后，没有回造化仙门，而是直接去了造化仙城深处的一处秘境。
秘境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造化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素白色的灵光。
他在石台上盘坐，将素白玉印放在膝上，以仅存的大道之力缓缓修复印身上的贯穿裂纹。
神魂核心的损伤远比道器上的裂纹更加棘手。
道器裂纹可以用大道之力慢慢修补，但神魂核心被道器冲击震荡之后，需要以自身神魂为引，一点一点将碎裂的魂力重新凝合。
这个过程需要数万年，期间他的战力会一直维持在低谷。
造化道祖闭上眼，将神魂沉入道核深处。
素白玉印上的裂纹在缓慢愈合，但神魂核心的裂缝比之前更加明显。
他想起混沌道祖催动道器时那股浑厚的大道之力，那件道器的层次远超他的素白玉印。
若再有一次交锋，他恐怕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两年后，万妖神山。
妖道道祖的宫殿建在万妖神山的最高峰上，宫殿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殿中悬挂着历代妖道道祖的画像和本命妖器。
造化道祖、太阴道祖、剑修道祖、幽冥道祖等十余位道祖的虚影在殿中聚首，殿中还有三道身影坐在主位旁。
妖道道祖、星辰道祖和玄黄道祖。
散修混元道祖坐在最外侧，手中端着一盏清茶，没有多说什么。
玄黄道祖坐在他身旁，穿着一件灰黄相间的道袍，面容古朴，气息厚重如大地。
星辰道祖周身星光点点，像是将一片星图穿在了身上。
妖道道祖最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上古蛮荒的野性：
“造化，你在诸天战场中被混沌的道器重创，此事已经传遍了诸天战场。
你今日来我万妖神山，是为了联手对抗魔族？”
“是。”造化道祖的虚影坐在殿中，语气直接，“混沌手中的道器层次至少七蜕，我与剑修道友联手都不是对手。
他若继续在诸天战场中出手，仙界各仙城根本无法抵挡。
未来混沌恢复之后，会一个个收拾我们，我们一个都逃不掉。只有联手，才有机会。”
星辰道祖的虚影微微闪烁，周身的星光在殿中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造化，你所说的联手，具体如何？”
太阴道祖接过话头：“互相有无，信息互通。
魔族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禀告彼此。若有战事，各道祖势力同时出兵，不再各自为战。”
玄黄道祖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厚重：“五百万年前那场上外天入侵，寰宇仙界千位道祖陨落十之八九。
如今混沌手中的道器与当年那批上外天修士留下的道器同源。
此事若不当真，未来恐怕比五百万年前更加惨烈。”
殿中沉默了一息。
妖道道祖将手中的酒盏放下，站起身来：“五百万年前，我万妖神山还只是诸天战场中的一个小势力，当年的道祖大战我虽然没有亲历，但听先辈提过。
上外天的道器之威，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六蜕以下的道祖能抵挡的。”
他转向造化道祖：“联手可以。但我万妖神山有一个条件。”
“妖道道友请说。”
“若与魔族全面开战，我万妖神山的弟子不冲在最前面。”
妖道道祖的声音平静，“我族的弟子数量不如你们人族多，伤亡太大，我无法向族内交代。”
造化道祖点头：“可以。各势力出兵多少，战损如何分摊，都可以商议。”
星辰道祖和玄黄道祖对视了一眼，也先后点头。
散修混元道祖将茶盏放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这场会议在万妖神山持续了数日。
各道祖势力最终定下了盟约，互相有无，信息互通，若有战事同时出兵。
盟约没有形成文书，但十几位道祖在殿中同时以大道之力立誓，誓言融入了各自的道核之中，比任何文书都更加牢固。
之所以如此果断，还是被五百万年前那些外来入侵者弄怕了。
五十年后，诸天战场彻底关闭。
战场关闭的那一日，诸天战场各处的界壁节点同时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天道屏障从界壁中涌出，将节点逐一封锁。
各仙城的修士在关闭前的最后一个月中陆续撤出，太阴仙城、太阳神宫、万剑城等仙城的传送阵在最后一批修士离开之后逐一熄灭。
魔族十族的修士也从战场中退去，回到各自的族地中。
诸天战场关闭之后，界壁节点处的天道屏障会封锁十万年。
十万年之后，屏障自行消散，战场再次开启。
这是诸天战场的规则，从五百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便一直如此。
但对王昭柱而言，界壁节点的天道屏障只是空间法则的一种运用。
他的空间法则已经接近十万寸，金色的纹路在道核中凝成了雏形。
诸天战场关闭的那一刻，他在三元仙宫中感应到界壁节点的天道屏障波动，那层屏障的纹路结构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随时可以撕开一道裂缝重新进入。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
此刻的王昭柱依旧在三元仙宫中闭关，仙宫中十年，外界一年。
他在静室中盘坐，将手头的道核和尸身逐一投入混沌笼炉。
凝晶池中的法则碎片堆积如山，十门道术的符文在道核中稳定运转，五行道术的循环作为根基，将其他五门道术串联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太乙圆满的壁垒在五行道术的循环冲击下已经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但还没有彻底碎裂。
他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修炼速度，还需要外界百余年的时间才能突破。
三元仙宫的十倍加速可以缩短到十余年，但突破的瓶颈需要感悟，不能完全靠时间堆砌。
他从静室中出来时，三元仙宫外已经过去了数年。
王家一切正常。
苏清璃在偏殿中处理族务，各分支和附属势力的呈报比之前少了些，明法仙域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
百花城和明法仙宗本部的两处仙脉运转正常，五行化仙池的产出稳定，青鸾军团、冰凤军团、朱厌军团、四象军团和真龙军团的训练都在正常轨道上。
王隆象从万剑城回来后，在明法仙宗本部闭关，黄金朱猿血脉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一日，王昭柱正在偏殿中与苏清璃商议族内下一批丹药的分配，一名族老从殿外进来，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简。
“太虚圣地派人来了，说有要事面见昭柱。”
王昭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太虚宗主的笔迹：太虚道祖有令，诸天战场关闭之后，上三天可能有大动荡。
时衍道祖如今空闲下来，此人曾多次针对你，未来恐怕会抽取你的时间法则道果。
太虚道祖让你小心防范。
王昭柱将玉简递给苏清璃。
苏清璃看完之后，将玉简放在桌上。
“时衍道祖。”她的语气平淡，但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此人掌握时间法则，抽取他人的法则道果来壮大自身，在道祖中也是异类。
太虚道祖让你小心，说明此人可能已经盯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