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谁？”
花弄影声音在时间迟缓领域的压制下变得断断续续。
王昭柱没有回答。
他将蚀渊古刃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刀尖上那枚太古契约符文的法则光芒，直直地映入了花弄影的瞳孔深处。
她在看清那枚符文完整形态的瞬间，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认出了这枚符文，符文本身蕴含的契约法则气息，与她丹田中花族道核的法则根基发生了某种共鸣。
花族当年从御灵王家的覆灭中分得的利益远不止地盘和资源，花族的功法体系在那一战后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改良”，而改良的核心参考，便是从御灵王家缴获的万灵天尊遗留的部分契约法则残篇。
花族的魂之法则分支，之所以能发展出媚术和幻术这类控制型分支，很大程度上便是借鉴了契约法则中关于意志约束的底层框架。
花弄影修炼的《百花仙典》中便包含了她从未意识到的、来源自契约法则的底层法则纹路。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王昭柱将刀尖抵在她的眉心上，“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当年欠下的债，利息从现在开始算。本金，改天再收。”
蚀渊古刃的蚀魂刀芒从刀尖涌入花弄影的识海，她的意识在极度恐惧中迅速消散。
她的太乙道核被王昭柱以吞噬法则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道核表面的木属法则纹路和魂之法则纹路，在吞噬法则的包裹下仍在微微闪烁。
花弄影的尸体被王昭柱以暗金火焰焚化，骨灰洒入了沼泽深处。
太乙道核和她的储物手镯则被收入三元仙宫。
然后他迅速清理了战场。
撤回时空木印、蚀空锁链和万兽归元印，以天机法则重新梳理沼泽地的命数轨迹，将一切残留的法则波动都掩盖在沼泽天然的毒瘴和淤泥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仙药谷的瘴气中。
三天后，花族府邸百花殿。
花天璇坐在殿首的百花王座上，一双美眸冷冷地盯着殿中央那块碎裂的本命魂牌。
魂牌上刻着的名字是花弄影，魂牌的裂口从正中间炸开，碎片散落在供桌上，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一丝法则余韵。
花天璇已经盯着这丝法则余韵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她的手握在百花王座的扶手上。
太乙后期的法则威压从她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整座百花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花弄月跪在供桌前，肩膀微微颤抖，双眼通红。
“契约法则。”
花天璇终于开口，“这个契约印记，本座不会认错。
太古契约符文，万灵天尊独门法则印记。
花族传承中关于这道印记的描述写了整整三页，每一个花族太乙入门时，都会被要求将这道印记的形状和法则波动刻在识海里，就怕有一天它重新出现的时候我们认不出来。”
她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供桌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魂牌碎片上方轻轻划过。
碎片上残留的契约法则余韵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震颤，震颤的频率和花族传承中记录的那道太古契约符文分毫不差。
“本座从未感受过这个法则印记，因为它在我们出生之前便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向大殿穹顶，那里刻着一幅巨大的百花图腾，图腾正中央隐藏着一枚契约法则符文碎片，那是花族当年从御灵王家缴获的唯一一枚完整的万灵天尊契约印记，被嵌入了百花殿的穹顶中，作为花族永远不要忘记那段历史的警示。
“弄影的魂牌中残留的法则余韵，与穹顶上这枚符文碎片完全吻合。
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修士能凝聚出万灵天尊的契约印记。
除非——”
她停顿了数息，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除非他回来了。
那个男人，万灵天尊，他的转世，或者他的继承者，已经找到了明法仙域，已经开始对花族动手了。
八位金仙失踪，弄影陨落，这还只是开始。”
而在百花殿后殿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层层禁制封堵的石门后方，一双紧闭了数万年的眼睛在同一时刻猛然睁开。
那双眼眸中倒映着一丝银白色法则光芒。
那是她丹田中封存了数万年的一道万灵天尊残存法则印记，在这一刻突然微微发烫。
花玲珑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只老旧木箱前，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
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一道法则残影。
那道残影的形状和王昭柱在仙药谷沼泽中，故意留下的太古契约符文的法则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她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最终只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你果然回来了。”
她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的那道残影说话。
既有刻骨的恨意，也有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