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除儒联军总部。
议事大殿中，起源圣主正在主持会议。
“天妖那边最近不太安分，金角也在暗中接济浩然宗的余孽。本座以为，我们下一步应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天裂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中州上空的虚空炸裂了，帝威如潮水般涌来，压在他身上，让他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起源圣主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没有理会。他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横亘在天穹之上，从东边的地平线延伸到西边的地平线。那些帝兵，血珠、焚天炎龙炉、裂空爪、月珠、龙珠……每一件他都认识。每一件，都是那个人抢来的。每一件，都代表着那个人曾经屠灭过的一个不朽势力。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殿中，其他圣主也站了起来。摇光圣主、万初圣主、姜家家主、风家家主、轩辕家主……一个接一个，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那是什么？”姜家家主明知故问，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摇光圣主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在发抖，眼神涣散：“不可能……不可能……他死了……他一定死了……六十年了，他要是活着，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万初圣主站在窗前，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发抖。
风家家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没有死。他一直活着。”
殿中一片死寂。
“那我们怎么办？”轩辕家主开口了，声音沙哑，“跑？”
殿中再次沉默。
六十年前，他们跑到了无尽海域。六十年后，他们回来了。他们以为那个人死了，以为安全了。可那个人还活着。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中州上空的异象还在持续。
帝兵悬在天穹之上，帝威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扩散。那道被裂空爪撕开的虚空裂缝横亘在苍穹正中，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缝中，那个白衣身影依然矗立，一动不动。
两千神王站在他身后，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毛驴昂着头，龇着大板牙，一副看戏的模样。土狗、力牛、阴鼠三人呈扇形散开，准帝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整个中元星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
除儒联军总部，议事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起源圣主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框，指节泛白。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还盯着天空中那道裂缝。他在看那个人。
六十年前，他见过那个人。那时候那个人还年轻，还莽撞，还会因为一句威胁就千里追杀。可如今，那个人站在中州上空，身后跟着两千神王，身边跟着三个准帝，头顶悬着十几件帝兵。而他们这些圣地、皇族，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座从浩然宗手里抢来的城池里，瑟瑟发抖。
风家家主是第一个动的。
她站在大殿的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没有参与讨论，没有发表意见，甚至没有抬头看天空中那道裂缝。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向殿门。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风家主，你——”
“跑。”风家家主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就跑。”
殿门被推开，风家家主大步走了出去。
殿外，风家的长老和弟子们已经在等着了。他们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为什么”。因为他们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也感受到了那股帝威，也知道那个人回来了。他们只是在等家主下令。
“走。”风家家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无尽海域。现在就走。”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反驳。
六十年前，他们就是这样跑的。那时候秦天还只是一个超凡境的年轻人，他们就已经被他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无尽海域。六十年后，他们又回来了，以为安全了，以为那个人死了。可那个人还活着，而且更强了。
那就再跑一次。
风家的长老们立刻转身，奔向各自的驻地。弟子们开始集结，传送阵开始充能，储物戒被从宝库中一箱一箱地搬出来。风家家主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缝，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手攥得很紧。
“六十年前，我们跑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六十年后，我们又跑。但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殿中，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姜家家主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没有理会。他的脸色煞白，手在抖，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风家主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她跑了。”
“她跑了。”起源圣主说，“我们呢？”
“跑！”姜家家主的声音尖锐，“现在就跑！去无尽海域！六十年前我们能躲二十年，六十年后我们也能躲！秦天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帝星！”
他也冲了出去。
然后是轩辕家主。然后是万初圣主。然后是摇光圣主。
一个接一个，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他们冲出大殿，奔向各自的驻地，声音在联军总部上空回荡——
“撤！所有人立刻撤！去无尽海域！”
“传送阵准备好了没有？快点！”
“不要带东西了！人先走！命要紧！”
“长老呢？唤醒所有沉眠的长老！让他们也走！”
整个除儒联军总部，在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从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逃难现场。
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一批又一批的修士被传送走。有人挤不上传送阵，直接撕裂虚空往东边跑。无尽海域在东荒的东边，只要能飞到海边，就能潜入深海，就能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