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休整一日，第二天他们才出发。
出发前，张启山冲整理行囊的张小鱼招了招手，对方秒懂，立刻翻出一个盒子，打开递了过来。
越明珠站在金大腿身侧，探头一看。
里面是一个形状似树叶的吊坠，薄如蝉翼，开盒时似乎还冒着森森寒气，盒内也覆盖着一层冰霜。
可彻底打开后，太阳照射下，那层寒霜就渐渐融化了。
“这是什么？”
她惊讶。
“新礼物。”张启山负手静候在一旁，等她打量完不再探头探头，这才稀松平常地拿起那条项链。
“赶路的时候你戴着这个就不会太热，不过到了晚上记得取下来，戴久了对身体不好。”
为她戴好项链，张启山对视着她叮嘱了一句。
越明珠摸着冰冰凉的叶子，确实凉快许多，见金大腿黑而深邃的眼眸一直静静望着自己，她含笑点头，“知道了表哥，我会记得晚上取下来的。”
偷偷问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冰蝉翅膀。】它不服气：【没什么稀奇的，只要能量充沛我也可以让宿主冬暖夏凉。】
【冰蝉？】
她好奇地把吊坠拿起来看，纹路的确很像，之前还以为是叶脉呢。
原来是昆虫的纱翼。
冰蝉听着像是武侠小说里能助人练功的奇珍异兽，比如《碧血剑》的朱晴冰蟾。
系统语气迟疑：【应该出自长白山。】
【你怎么知道是长白山上的东西？】
【宿主。】它郑重道：【你想知道终极吗？这个世界的终极，就在长白山。】
越明珠松手，丝毫没有被蛊惑或者被打动，语气随意：【它能让日本人从这个世界消失吗？】
【......】
【它能让世界再也没有战争吗？】
【......】
【我懂了。】
系统不懂啊！
【宿主，你懂了什么？】
看在它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份上，越明珠轻轻叹气：【这世上哪有什么许愿机，你口中的终极估计是某种欲望的集合体，它或许存在神秘的力量，但是它只会给人类世界带来灾难，并不会带来和平，对吧？】
系统沉默。
终极，听起来神秘兮兮的。
估计和潘多拉的魔盒没区别，不碰不打开就什么事没有，打开就会带来无数痛苦。
这种东西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得到它的人，无论善恶都没有好下场。
抗日战争在即，她实在没兴趣管长白山的事，熟读历史的人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能带来和平的只有人类自己。
其他都是虚的。
骑上骡子，她牵着缰绳：【系统啊，和我一起踏踏实实走人间正道吧。】
系统哦了一声，【那我以后也不帮宿主驱虫也不帮宿主降低存在感了，鬼神辟易干脆也卸载了吧。】
【你看，又急？】越明珠拍了拍骡子，难得哄了它，【意气用事了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嘛，咱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长白山的终极，来日方长。】
湘西里头日本人藏了什么阴谋尚且不知，近在咫尺的地方都被鬼子渗透了，东北眼下到处都是鬼子，有雷也先让他们踩吧。
终极要是懂点事，就自己出来把鬼子杀光，要是不能。
系统高看她了，她管不了那么远。
不过......
越明珠不太明显的弯了下唇，倒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趟也不算白来。
张启山骑着高头大马处于队伍最前方，“准备出发。”
他背着光，看不分明表情。
但是越明珠知道他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大大方方挥手回应：
“表哥，我会跟上的！”
和金大腿一起出行走的都是大路，不像她孤身一人时那样，走的永远是看不到人烟的小路。
姓张的个个身怀武艺，哪有需要避着人的道理。
旁人不避着他们就算胆识过人了。
可能是顾及队伍里多了一个她，大家赶路速度并不快，没有越明珠开始以为的辛苦，时不时还能吃到一些见都没见过的果子。
就像现在。
她骑着骡子慢悠悠走在乡间小道，手里拿了一个紫果，外形很像李子，啃起来口感却脆脆的。
鲜嫩多汁，十分解渴。
排在队伍后方的张长林夹了下腿，马乖乖去找张小鱼，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方才问出口：“小姐没我想的那么娇生惯养，都是给什么就吃什么。”
这一路上的果子都是他摘的。
可能随他爹了，张长林打小就爱钻山林，其他张家人是去放野，就他喜欢去采各种各样的草药。
什么果子能吃不能吃，一上手就知道。
“那她想吃龙肝凤胆你有吗？”
张小鱼为了保持体力骑在马上也尽量不消耗精力，他微微偏过头：“小姐在张家要什么有什么，佛爷给的起就不叫娇生惯养，叫理所应当。”
本来就热还硬凑过来，胯下的马都开始烦躁甩头了。
他上下打量了张长林一眼，突然抬腿蹬了他一脚，差点把张长林踹下马，冷笑一声：“现在咱们在湘西，要什么没什么，所以小姐不为难人，别听风就是雨。”
张长林带着脚印滚回原来的位置了。
出门在外不是时时都能找到驿站和茶亭，有她这么个身体素质差了一丢丢的跟着同行，又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境况，就只能一群人夜宿荒野。
张小鱼给她搭了个帐篷，其他人都睡在外面，最中间是篝火。
金大腿一般会躺在她帐篷外。
其他人，要么在篝火旁，要么在树上。
张小鱼偏爱待在树上，睡得高看得远，一条腿垂下，两手枕在脑后，像那种幕天席地的风流侠客。
有一股潇洒劲儿。
和他们在一起，除了伙食差了点，越明珠见过的人和看过的风景都比来时更多，有金大腿在，她从来不需要操心除了自身需求以外的事。
唯一的不平静是在某天夜里。
半夜口渴，越明珠坐起身困倦地揉着眼睛，等金大腿在外面问自己怎么了。
结果坐了一会儿，无人搭理。
她打着哈欠，正要掀开帐篷帘，外面突然有一双手按住了帘，火光照在帐篷外的影子很熟悉，是张启山。
她倦懒地伸手：“表哥，水。”
很快有温热的水壶递了进来，盖子已经拧开了，她小口喝着水，睁开睡醒后泛着泪光的眼睛，发现印在帐篷上的影子似乎有点不对。
金大腿的手里好像拎着一个东西。
不等她揉眼睛再看看，那个有点圆的东西就被随手抛了出去，很远很远，接着又有一阵别的动静。
她实在困得不行，打着哈欠把水递出去。
“表哥，你扔了什么？”
“......”外面沉默几秒，他语气很平静，轻描淡写：“一个烂西瓜。”
原来是西瓜。
她拉着被子又躺回去，睡着前迷迷糊糊意识到不对：
骗子！
明明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