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
即使在那个家伙的葬礼现场,你也没有丝毫的情绪。
只是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现在也已经死了,那么作为生前即作恶多端,但是只要死了那就是伟大仁慈的【magius】,那就理所应当的应该以高规格下葬。
事实也是这样。
葬礼现场来了很多的人,朋友、同事——总之一句话——全都是魔法少女。
来自各地的魔法少女,就像是从众的鸽群一样,从各个城市一起涌来,搞得现场都有些拥挤。
你身着白裙,靠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边,就只是听着。
你安静地看着那些人靠在棺边,怀念、流泪,诉说着这个人有多么多么好,说他是好人,是圣人,为人纯洁,不仅不邪恶甚至可以神圣无暇。
…不对,
那家伙,有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貌似没有。
怀念那家伙的也就算了,但他属实不是个好人。
他坏的很,比如处理问题,按理来说,他应该先和当事人询问事情的具体情况,要情报,交换下意见——这应该是很必要的流程,不能减的。
但你一听,就觉得‘好人’这种话放他身上有点搞笑。
因为他从不好,就只会砍人,像个逃逸的罪犯。
自己只会砍人也就算了,还不让别人去帮别人,说什么‘懒得说道理,不配听’、‘尊重她人命运’。
你想要真都像这样,那她还做什么,回老家去上学算了。
结果
你是没想理他。
他倒是追过来,说要教会你爱。
你说我不用教。
他就说你的头抬得太高了,反手给你拦腰斩了。
——还给自己抢戏,跑去给吴纪里香忽悠走了……
……你就觉得那个人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想到这里,你就不自觉的想笑。
刚想要被气笑,你就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葬礼——那货的葬礼,现在笑,很容易挨揍的样子。
你才赶紧绷着脸,伸手揉着脸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里,黑色少女目光冷淡,拿着钩爪。
死盯不放。
…
‘就知道’
——你想。
你就知道,吴纪里香这个头号走狗不可能放过你。
大概……是想趁我笑的时候,趁机叫人合伙揍我一顿吧?
不过她其实本来就想多了,你本来就没有想笑。
虽然很怪。
真的。
真的是……
你不算是很有道德、理性的人,这种笑还是能做的,尤其是他这种仇人死的时候,别说不想笑了,就连当场演上个捧腹大笑都是没问题的。
但,此时此刻,你是真的连嘲笑的想法都没有。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只会砍你的家伙没错。
…超讨厌。
……
……
——所以。
你就想。你讨厌一个人,那会有些什么原因呢?
但是,
这或许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因为不管你是再怎么讨厌,可你讨厌的人也已经死去了,人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讨厌,根本也没有意义。
于是,
你开始想。
——说起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讨厌他的来着?
大致想想,好像是曾经想做事,他就突然从路边跳出来,你明明是想帮别人,都给你腰斩了。
那会儿他也还没被你讨厌,你反而只费解,只好像追求学问的孩子。
或许,
那会儿,你甚至还有点想关心他,结果他一说要教会爱,你就觉得他有病,就不想碰到他了。
就是以前自打那一次之后,没办法碰不到他了。
幸好,你现在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可以碰到他了。
幸好
你以后再也碰不到他了。
不然,你也不至于在这家伙的葬礼上都开心得笑不出来。
这么一想,你果然也是真讨厌这家伙的,活着的时候讨厌,就是他死了也还是一样有的讨厌。
死了
也不例外。
——你为自己能这么想感到内心莫名由衷的开心。
因为这样才是件好事啊,他死了,你以后的威胁就没了,整个人都自在了,像是逃出笼的鸟。
你就,想要飞,但是——没法飞…
?
你扭头,在自己的羽翼上只发现了消失的羽毛。
寒风吹过双翼,也没有什么声音,就只有点冷。
好在,这也不影响你走,于是你也就不想关注。
微凉的春风里,你轻轻从肺里吐出最后的暖气。
……
……
——然后。
你走了。
没留下吃饭。
这也是很正常的,你来参加葬礼本就是被逼来的,别人和你不一样,她们真是来参加、怀念的,所以——饭,是要吃的、眼泪也是要掉的。
但是,你又不用。怎么也是仇人,死了不正好?
于是——你就觉得反说不出来话来的自己有病。
于是你就跑去找了心理医生。
你觉得你现在很奇怪,明明死掉的人是最讨厌的人,除了有别的事的时候就是在想让他死的,怎么人真的就死了,你还一直笑不出来了?
甚至心里边恨他的那团火都好像灭了。
因为他着实可恨。
但可恨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他总喜欢来找你麻烦,尤其是你想要做点大事和帮助别人的时候。
找你麻烦。
一时来也就算了,非要一直——次次都这样来。
在别人身上安了监控似的话说的就是这个混蛋。
不过他其他方面倒是还不错,如果真把你逮到,他会很客气的把你拖到某个角落去,然后给你买份甜食,堵上你嘴,再很贱的跟你说句抱歉。
像是只超欠揍的猫。
不过,每次腰斩的结果,基本都是俩人第二天没一个能去上学……
……
…不对?好像,这家伙根本就是没有上学了吧?
……佐仓没有上学后,那家伙也总之就是没有了
……
『……』
……
…好吧。
想到这里,你得承认,你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