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帝辛持丈二青铜长戈,迎面撞上子路手中持信方戟,只听 “当” 一声震耳金鸣,火星四溅,恍若漫天星雨簌簌洒落。子路臂膀骤然酸麻,虎口烫热发麻,心底暗惊这厉鬼肉身蛮力竟强横至斯。然他半步不退,足下稳扎钉牢山石,手腕倏然一转,方戟斜斜挑出,顺着戈杆滑削直上,锋芒直指帝辛握戈右手。这一式快准狠绝,戟锋萦绕淡淡浩然清气,天生专克阴邪鬼物掌力。
帝辛鼻中轻 “咦” 一声,眼底掠过几分讶异,腕骨微沉,青铜长戈在掌心旋过半圈,戈尖一缕幽蓝三昧真火微微吐纳,轻巧一荡,便将戟锋偏开数寸。他双足扎根地面纹丝不动,单掌执戈横拦竖挡,全然守御架势,真火只凝于戈刃寸许之地,分毫不曾外放,瞧来竟似凡间沙场猛将对阵,全无半分厉鬼凶煞戾气。
一旁冉求瞧得分明,深知帝辛修为深不可测,当即踏奇门方位缓步游走,手中度支长弓早扣三支白羽箭。他眸光如寒炬,死死锁死帝辛周身关节破绽,待子路一戟逼得帝辛侧身避让的刹那,指尖微松,三箭连珠破空疾射,分取左肩、右膝、心口三处要害。箭身裹一层温润金芒,去势稳疾,不留半分空当。
“又是这般袭扰手段?” 帝辛见三支利箭齐至,连忙与近身缠斗的子路错开数尺距离,左掌在戈杆重重一拍,青铜长戈嗡鸣震颤,旋起半道弧光,身前立时浮起一圈三尺宽窄的淡红火环 —— 正是三昧真火护身结界。火环薄如轻纱,仅护住周身要害,白羽箭撞上火圈,接连响起数声铛啷脆响,箭镞转瞬被真火熔得扭曲变形,歪歪斜斜坠落在尘埃之中。
那边桑小勇斜倚半截断岩席地而坐,一面默默运转本源内力调息疗伤,一面凝神敛气静观场中厮杀。他细观二人配合,心中暗自赞许:子路戟法沉雄刚正,招招恪守儒门守正之道,浩然清气顺着戟尖层层逼涌,寻常妖邪只消沾到半分,立时魂飞魄散;冉求箭术更是精妙无双,出手专寻对手疏漏,不贪强攻、不冒躁进,每一箭都逼得帝辛不得不挪身闪避。二人一主攻、一辅射,一刚猛、一缜密,配合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心头稍稍宽解,暗自忖道:想来帝辛先前与我拼死一战,损耗大半修为,如今功力已然折损,若这般长久耗斗下去,未必没有取胜之机。
转瞬交手二十余合,帝辛守御依旧稳如泰山,青铜长戈劈撩格挡,每一式皆是举重若轻,唯有兵刃相撞之时,戈尖三昧真火方才乍现一瞬,消解方戟之上浩然清气。他口中不住冷笑,语声带着亘古帝王的倨傲:“孔丘门下,倒也并非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儒生。只是这般平平无奇的招式,便想拿下孤?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子路闻听此言,胸中怒火翻涌,朗声大喝:“阴邪鬼祟休得狂妄!见义不为,是为无勇!今日便叫你领教儒门护法真正手段!”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数丈高空,双手牢牢攥紧持信方戟,借着下坠千钧之势全力劈斩而下,戟锋浩然清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丈许雪白光刃,正是儒门戟法杀招 —— 裂地正戟。
“子路兄当心!” 冉求眉头骤然紧锁,意欲阻拦却已然迟了。他深知帝辛城府极深,久守不攻必藏后手,当下再不藏拙,弓弦之上扣满七支算筹白羽箭,长弓拉作满月,松弦刹那七箭连雨齐发,七道箭影分从四面八方袭向帝辛,乃是算筹连雨之术。点点金光萦绕箭身,尽数封死帝辛左右闪避之路,恰与子路自上而下的劈击形成上下合围。
此番攻守骤然翻转,厮杀彻底陷入相持死局。帝辛眼底寒芒乍闪,淡淡赞道:“倒有几分蛮力。” 说罢不再单手持戈,双手紧攥戈杆猛地一振,丈二青铜长戈应声暴涨至三丈长短,戈刃之上三昧真火腾起数尺赤红焰浪。他手腕横扫而出,使出绝学挥戈东征,一道数丈宽阔的烈焰火浪顺着戈势铺展,宛若滔天火墙迎面席卷而去。
只听轰然一声震彻山谷,裂地正戟的浩然白芒与烈焰火浪狠狠相撞,清气与真火四下溅射崩散,地面被强横气劲震出数道纵深裂纹,碎石尘土漫天翻卷飞扬。那七支算筹箭纵然穿破几层火舌,终究难抵三昧真火灼烧,尽数熔剩半截箭杆,零零散散坠落尘土。
桑小勇面色骤然惨白,心头一沉,暗叫不好:这正是帝辛绝学挥戈东征!先前他与我交手,仅此一招便熔尽半面山坡,此刻虽因先前大战损耗,威力折去三成,却绝非寻常兵刃所能抵挡!当下撑着断岩想要起身相助,奈何体内本源耗损过巨,稍一动弹胸口便撕裂般剧痛,只得死死攥紧腰间破虏刀柄,双目一瞬不瞬钉死战场之中。
待漫天火浪缓缓散尽,子路被对冲气浪震得倒飞数丈,双足在泥土之中犁出两道深长沟壑方才堪堪站稳。虎口已然崩裂,赤红鲜血顺着戟杆涓涓淌落,他只抬手草草拭去嘴角血渍,双目反倒愈发坚毅刚硬。一旁冉求亦踉跄后退两步,指尖微微震颤,方才那一记对拼,几乎抽走他大半浩然内力。
帝辛手握三丈长戈,静立未散的余火中央,玄色帝王衮袍被劲风猎猎吹扬,神色倨傲无比,冷声道:“能硬接孤一招挥戈东征,你二人,足以自矜于世。”
“邪祟休要猖狂!” 子路深吸一口长气,抬手扶正头顶儒冠,仔细系紧冠缨,沉声诵道:“君子死,冠不免。” 话音未落,周身浩然清气轰然暴涨,竟是催动儒门禁法,入了结缨死战之态。足下猛蹬地面,再度持戟猛冲上前,戟法较之先前更快更烈,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冉求见子路舍命死战,亦再不留半分余力。他沉腰踏步,将度支长弓拉至满圆,一支刻满金纹的长箭稳稳搭在弦上,一身浩然内力尽数凝于箭尖。眸光死死锁住帝辛心口要害,气机牢牢缠死对方身形,正是杀招定军破邪矢。待子路一戟逼得帝辛横戈格挡的瞬息,他屏息凝神松开弓弦,金纹长箭如流星破空,直取帝辛破绽。
帝辛见二人负伤仍敢拼死反扑,眼底杀意愈发浓重。手中长戈舞得密不透风,一边格挡子路狂猛攻势,一边留意破空而来的金箭。待箭矢近前,戈尖轻轻一挑,精准点在箭杆正中,只听 “铛” 一声脆响,金箭被挑偏数尺,狠狠射在后方山岩之上,轰然炸开丈许深坑,碎石四下飞溅。
转瞬又交手二十余合,子路虽身负结缨死战之勇,奈何气血内力消耗极快,手中戟法渐渐迟滞放缓;冉求连番放箭,箭囊之中白羽箭已然所剩无几,一身内力亦耗去大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反观帝辛,气息依旧平稳悠长,长戈挥舞间烈焰翻涌,分明尚有余力未曾施展。
桑小勇将场中景象尽收眼底,心中焦灼万分,暗自焦急:帝辛修为果然深不可测!先前与我一场死战,看似损耗惨重,实则根基浑厚,方才与子路、冉求交手不过是试探虚实,眼下想来,他真正的本事尚未展露。子路二人纵然有浩然清气护体,终究是血肉凡躯,这般久斗下去,气力耗竭必败无疑。我需尽快调息恢复本源,不然今日我三人,怕是尽数要葬身此处山谷。
帝辛斗至此处,早已觉出几分无趣,冷然开口:“陪尔等戏耍许久,也该了结这场缠斗。” 话音方落,他面容骤然狰狞可怖,一声震天怒吼自喉间迸发,地底轰然涌生出十丈冲天烈火,帝辛身形开始扭曲翻涌,周身阴黑煞气与三昧真火交融缠绕,身躯节节拔高膨胀,赤红鳞甲自皮肉之下破土滋生,锋利龙爪舒展,长须飞扬,瞬息之间化作一条身长十丈的烈火黑龙。龙鳞赤红似熔铸赤金,周身黑烟缭绕不散,正是他压箱底神通 —— 真龙焚天之术。
黑龙一声长啸震彻整道山谷,滚滚声浪席卷四野,山岗之上碎石簌簌滚落不休。子路与冉求只觉耳膜刺痛欲裂,胸中气血翻涌翻腾,双双踉跄后退数步。
“纵是真龙化祟,我亦半步不退!” 子路紧握持信方戟横挡胸前,将一身信义浩然尽数灌注戟锋,奋力向前猛力突刺,一道浩然长虹气劲破空飞驰,乃是儒门绝技诺贯长虹。冉求亦咬紧牙关,连发三支定军破邪矢,箭箭直指黑龙双目要害。
黑龙鼻中一声嗤笑,巨口一张,一道焚天龙息汹涌喷吐而出,滚滚烈焰洪流横贯半空。浩然长虹撞上龙息,不过片刻便被烈焰熔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三支金纹长箭更是支撑不住瞬息,尽数化为飞灰。龙息余威未消,裹挟漫天烈火直扑子路、冉求二人。
“子路兄快避!” 冉求惊呼一声,纵身扑至子路身前,袖中谦德短剑出鞘横挡,剑身浩然清气迸发,勉力撑起一道淡白光盾。奈何焚天龙息威力霸道无匹,光盾只支撑一息功夫便寸寸崩碎。二人被龙息余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坚硬山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大半儒袍被烈火烧得焦黑破损,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再也无法起身。
“受死!”
黑龙见二人倒地不起,再不迟疑,庞大龙躯猛然俯冲而下,锋利龙爪探出,巨口大张,便要一击了结二人性命。
忽闻轰隆一声惊天动地巨响!
帝辛所化烈火黑龙似被无形巨力狠狠击中,庞大身躯凌空倒飞百丈开外,重重砸落在嶙峋山岩之上,一路撞断十数株参天古木,碎石自山巅滚滚坠落,几乎将黑龙庞大身躯掩埋。黑龙倒飞掀起的狂暴气浪,将周遭草木吹得东倒西歪,枯枝、残叶、尘土漫天乱舞,子路、冉求、桑小勇三人皆被狂风迷目,半晌睁不开双眼。
这般惊天动地的强横一击,究竟是何方高人出手相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