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血肉凡人,也配在孤面前肆意妄为?” 帝辛冷哼一声,双掌重重按向地面。掌心黑气尽数灌入地底,只听咔嚓咔嚓岩层崩裂之声不绝于耳,三十口漆黑棺木自泥土之下缓缓升起,棺盖齐齐凌空崩飞。一具具焦黑如陶土俑人的殷商鬼兵踏出棺椁,个个手持青铜长矛长戈,眼窝之中跳动幽幽绿光,周身缠绕不散黑烟。十道浓烟旋即汇聚成型,化作十辆青铜古战车,马蹄踏地,沉闷轰鸣震得山岗微微发颤。
一众鬼兵动作齐整划一,转瞬登车列阵,一车三人,御者控马、弓手搭箭、戈士持兵,不过片刻便排布出严整殷商军阵。帝辛戈尖朝前一指,声震山野:“顺孤者昌,逆孤者亡!大商精锐,所向无敌!”
战车轰鸣着齐齐冲锋,漫天箭雨如蝗潮一般铺天盖地射向桑小勇,戈矛映着天光,连成一片森寒刀光。
“清风御气障!”
桑小勇不敢怠慢,持破虏刀在地面猛然一划,磅礴剑气拔地而起,化作一堵厚实风墙横亘身前。漫天箭矢撞在风墙之上,尽数被格挡弹飞,火星四溅。
箭雨方才停歇,殷商鬼兵战车已然冲到近前,戈矛齐刺,攻势层层叠叠。桑小勇心念一动,十二柄飞刀凌空回转,在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正是飞刀炫舞守御之法。十二柄飞刀灵动如活物,护住桑小勇周身五丈范围,但凡有鬼兵靠近,便即刻旋出斩杀。
桑小勇纵身一跃,跃入陶俑鬼兵的车阵中央,将全身残余剑气尽数凝于刀身,自上而下奋力劈斩 —— 一道数丈长的银白色破空剑气横空而出,锋芒无比,正中为首一辆青铜战车。嘭的一声巨响,战车连同车上三名鬼兵瞬间四分五裂,陶土碎渣飞溅四散。余下战车鬼兵却毫无惧色,依旧前赴后继冲杀而来。桑小勇身形起落,刀光纵横交错,每一道剑光落下,便有数具鬼俑崩碎,奈何鬼兵数量无穷,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宛若潮水永不停歇。
不过片刻,桑小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愈发急促,内力消耗甚巨。
帝辛立于阵外,面露得意冷笑:“孤可随时召三十具鬼俑,只要天地间尚存殷商怨念,鬼兵便无穷无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多久!”
趁桑小勇分心清剿鬼兵空档,帝辛陡然施展移形换影神通,三道身着玄冕的一模一样身影同时现身战场,呈三角合围之势将桑小勇困在正中,三道身影各持长戈同时攻杀,戈风烈烈,虚实难辨。
桑小勇心头一紧,瞬身术接连施展,在三道身影之间辗转闪避。三道身影之中,仅有一道是本体,余下两道皆是分身,分身虽只存三成力道,招招却直取要害,本体更是隐于其间伺机偷袭。不过数回合,桑小勇左臂便被戈刃擦过,一道焦黑灼伤蜿蜒皮肉,钻心灼痛直透骨髓。
“桑小勇,何苦这般顽抗。” 居中那道身影开口,浑厚声线正是帝辛本体,“你天赋卓绝,若肯归降于孤,孤必以国士之礼相待。追随姬周,你不过是无名游侠;随孤复兴大商,你便是开国元勋,名留青史万古传扬。”
“名垂青史?” 桑小勇闪身避开一记戈刺,语气满是讥讽,“追随你这般倒行逆施之人,留下的只会是千古骂名!你整日吹嘘大商盛世,可你治下万千百姓,何曾有过半日安稳光景?”
“目光短浅之见!” 帝辛语声骤冷,三道身影同时发力,长戈齐挥,彻底封死桑小勇所有退避之路,“一时苦楚阵痛,方能换来万世太平基业。待孤重整山河,废残酷淫祀、劝农耕拓疆土,后世万民只会感念孤功德!”
说话之间,桑小勇肩头再中一戈,踉跄后退数步。他紧咬牙关,心中了然,这般无休止缠斗,迟早内力耗尽遭擒。帝辛召唤的陶俑鬼兵虽一击即碎,奈何源源不断,若不彻底清剿,只会愈发被动。
桑小勇一声大喝:“旋风之舞!”
他纵身腾空,身形飞速旋动,十二柄飞刀环绕自身同步疾转,万千道剑气交织成巨大旋风。旋风所过之处,剑气四下炸裂,威势无匹,周遭鬼俑根本难以靠近,接连崩碎消散。转瞬之间,战场上所有殷商鬼兵尽数被剑气绞杀。帝辛两道分身也遭剑气重创,再无战力,只得收回分身,三道身影合二为一,独自持戈而立。
帝辛微微惊叹:“少年人倒是颇有巧思,竟能创出这般攻守一体的法门。”
旋风缓缓停歇,桑小勇旋转过久,只觉天旋地转,身形摇摇欲坠,一手扶着额角苦笑:“这招式威力虽强,唯独太过眩晕,险些将自己脑仁转出来,往后定要好好改良一番。”
帝辛冷眼打量他虚弱模样:“依孤看,你体力已然抵达极限,此刻俯首求饶,尚且来得及。”
桑小勇挺直脊背,朗声回怼:“是吗?我倒觉得你的气力才快要耗尽,我方才不过热热身罢了!”
见他至死不肯归顺,帝辛眼底寒意暴涨。左手飞快掐出诡异印诀,重重一拍地面,厉声喝道:“虿盆出击!”
话音落地,桑小勇四周土地瞬间塌陷,化作一片漆黑毒沼,方圆十余丈范围,腥臭刺鼻的恶气扑面而来。千百条五彩斑斓毒蛇自沼底窜出,吞吐分叉信子,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桑小勇缠咬而来,蛇尖獠牙泛着幽绿剧毒冷光。
桑小勇连忙踏刀腾空,借着御剑术飞至半空,暂避毒蛇攻势。可毒沼之中毒蛇源源不断涌出,见无法伤及空中的桑小勇,竟纷纷爬出沼地,向着远处山野蔓延。
桑小勇心中暗忖:我虽能御剑凌空避祸,可这些毒蛇若是蔓延至山下村落城池,寻常百姓岂不是要遭无妄之灾?我不能为保全自身,置万民性命于不顾!
心念既定,他不再躲闪,收刀落地,紧握破虏刀直面漫天毒蛇,决意死战。
刀锋起落,数条毒蛇应声断作两截,可后方毒蛇依旧前赴后继,越涌越多。
帝辛冷眼看着他苦战,语气淡漠:“这虿盆酷刑,本是孤当年朝歌宫中刑具。今日便让你亲身体会,忤逆孤王,是何等下场。”
听闻此言,桑小勇胸中怒火熊熊翻涌。一想到此人昔日以酷刑残害无数生灵,如今还要将这地狱刑场重现人间,心中怒意直冲头顶。心绪激荡之下,周身剑气骤然暴涨数倍,银白色剑气裹住身躯,宛若一轮耀日冉冉升起。
“给我破!” 他一声暴喝,将无敌剑气尽数催至顶峰,自上而下狠狠劈入毒沼。纵横剑气将无数毒蛇绞作肉泥,毒沼被一刀劈开一道纵深沟壑,毒液四下飞溅,落地腐蚀泥土滋滋作响。
这一击耗力极重,桑小勇落地之时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帝辛望着他暴涨的剑气,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不错,怒意催发气力,倒是一块好料子。只可惜,你这点微薄修为,终究翻不了孤的局面。”
帝辛再度催动神通,沼中毒蛇仿佛杀之不尽,源源不断自地底爬出。
桑小勇心中盘算:这般一刀一刀斩杀,便是砍上三日三夜,也无法除尽毒蛇。眼下若能燃起大火,便可将这一沼毒蛇尽数焚灭!
念头既定,他即刻心生计策。再度施飞刀炫舞,十二柄飞刀环绕周身护住己身,同时不断挥刀斩断周遭参天古木,将整座虿盆四周尽数围起,又挥剑气斩落枯枝败叶,堆在树木之间。
帝辛见状放声大笑:“哈哈哈,你此番举动,究竟是斩蛇,还是伐木?趁早省些气力,待到内力耗尽,便再无周旋余地!”
不多时,十余棵大树层层环绕毒沼,树下堆满干枯枝桠,只待引火便可燎原。
桑小勇心中暗忖:布置妥当,只差一缕明火。
他即刻催动比翼之刃,十二柄飞刀裹挟寒光直刺帝辛面门。帝辛冷笑一声:“不过雕虫小技。” 手中长戈飞速旋动,戈尖三昧真火翻飞如纺车,飞刀尽数被烈火燎得通红。
桑小勇眼中精光一闪:“就是此刻!”
他紧握破虏刀凌空飞速旋转,高声喝喊:“旋风之舞!” 十二柄沾了三昧真火的飞刀随他一同疾转,万千道剑气汇聚成巨大风旋,将四周枯枝败叶尽数卷入其中。飞刀之上的真火顺势引燃干柴,风旋层层分明,内层是持刀而立的桑小勇,中层十二柄飞刀往复旋转、剑气不绝,外层裹着淡青色护体剑气,最外围翻涌漫天三昧真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道剑气烈火交织的旋风轰然成型。
桑小勇低喝一声:“散!”
十二柄飞刀裹挟燃烧的枯枝四散飞射,漫天真火随之炸开。接连十余声剧烈爆响,围在毒沼旁的大树尽数引燃,一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虿盆陷入一片火海。毒蛇腥秽与木材灼烧的焦糊气味混杂一处,刺鼻难闻。
桑小勇这一手连环计策,竟令帝辛心头微微一震。
帝辛低语:“不曾想,还有这般打法。”
桑小勇踏刀浮空,望着下方烧成焦炭的毒蛇尸骸,微微喘息,抬手擦去额间热汗,低声自语:“往后有空,倒是要学些控火本事,今日这般借火杀敌太过繁琐。”
帝辛望着沼底尚未断气、兀自挣扎的毒蛇,不再多言,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响震荡山谷:“鹿台之火,焚我残躯;千年不灭,唯我帝辛!”
话音落,方圆五百丈大地轰然开裂,一道道纵深地缝之中喷涌赤红业火,沼中数万毒蛇瞬息化为飞灰。冲天烈焰汇聚成无边火海,将整座山坳彻底吞没,山石遇火熔作岩浆,林木顷刻化作灰烬,连周遭空气都被高温灼得扭曲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