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志刚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周怀英在副驾驶座上翻看着平板电脑，语气平静地汇报：“宏远建筑有限公司，法人赵广坤，注册资本五千万，主营建筑和房地产开发，还控股着几家KtV、洗浴中心和夜总会。
近五年营收年均增长超三成，去年净利润破亿，但银行流水异常，有不少境外转账。”
葛志刚启动引擎，说：“沈国栋的异常、静心苑外的无牌本田、罗志忠超市外的鸭舌帽，这些都和他脱不了干系。监控组那边有消息吗？”
周怀英收起平板，说：“无牌本田昨晚十一点后在城东工业区消失，监控没覆盖到，追踪断了。罗志忠今天凌晨四点就去了超市，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在店里坐立不安，鸭舌帽没再出现。”
“他是慌了，赵广坤的行程呢？”
“每天九点半准时到公司，司机开奔驰S级，至少两个保镖跟着。最关键的是，2003年陈老师失踪前后，宏远的业务突然爆发，拿下了好几所学校和市政工程，中标价总比竞争对手低一点，精准得可疑。”
警车停在宏远大厦门口，两人走进大厅，前台立刻上前询问：“两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需要预约吗？”
葛志刚亮出证件，语气强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葛志刚、周怀英，找赵广坤，没有预约。你告诉他，十六年前雍州一中操场的事，我们要他协助澄清，现在就去。”
前台脸色一白，赶紧拨通内线电话，挂了电话后连忙指引：“赵总请二位上二十八楼他的办公室，这边坐专属电梯。”
电梯里，周怀英低声说：“大厅有四个安保人员，都配了装备，监控也很密集，我已经打开录音笔了。”
葛志刚点头说：“小心点，赵广坤能混到今天，绝对不简单。”
电梯门打开，两名西装保镖拦住去路，确认身份后才拉开办公室的门。赵广坤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来：“葛队长，周警官，稀客啊！快请坐！”
葛志刚没有落座，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的巨幅照片，语气冰冷：“赵总倒是念旧，2003年雍州一中操场的竣工照，还挂得这么显眼。”
赵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那是我们宏远第一个大工程，怎么能不念旧？可惜陈老师没能看到工程顺利验收，他当年在工地上可较真了，总揪着工程的小瑕疵不放，我们没少红脸。”
“小瑕疵？”
周怀英上前一步，目光锐利，说：“陈老师当年多次报告混凝土标号不足、钢筋间距不合规，失踪前一周还因为地基回填土不合格要求停工整改，这也是小瑕疵？”
赵广坤皱起眉，语气带着些无奈，说：“周警官，赶工期难免有疏漏，那些问题我们很快就整改了，最后也顺利验收了，沈校长可以作证。陈老师就是太吹毛求疵，上纲上线的。”
葛志刚突然插话：“当年招标，宏远资质并不突出，为什么能中标？而且那时候李副市长分管文教卫，他去年被查，涉嫌收受贿赂、干预招投标，你和他关系可不一般吧？”
赵广坤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辩解：“葛队长，您可不能冤枉我！招标都是公开透明的，我们是凭实力中标！李副市长只是关心本地企业，他的事是他个人问题，和我们宏远没关系！”
葛志刚盯着他的眼睛，说：“是吗？说说罗志忠，当年他是你的合伙人，负责工地现场，现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提到罗志忠，赵广坤脸上露出轻蔑：“他啊，脑子不活络，早就退出建筑行业了，开了个小超市混日子，我们早就没联系了。他胆子小，你们要是找他问话，估计他都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赵广坤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对两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两位，重要的生意电话，我接一下。”说着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通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周怀英趁他通话，对葛志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他在紧张，说谎的痕迹太明显了，说和罗志忠没联系，绝对是假的。”
葛志刚点点头，目光依旧锁在墙上的合影上：“他对沈国栋的恭敬，还有这张照片，都有问题。”
赵广坤很快挂了电话，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让二位久等了，生意上的琐事。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配合。”
葛志刚站起身，说：“暂时没有了，关于当年的工程细节，还有你和罗志忠的关系，我们后续还会再来。”
“随时欢迎，随时配合！”
赵广坤热情地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走进电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满是阴鸷。
电梯里，周怀英立刻开口：“他全程避重就轻，把工程问题推给赶工期，撇清和李副市长、罗志忠的关系，但身体语言骗不了人，接电话时的紧张藏不住。”
“还有他提到沈国栋时的恭敬，绝非偶然。张强刚发消息，赵广坤接电话的同时，那辆无牌本田出现在罗志忠超市门口，停留不到一分钟就走了，司机还是鸭舌帽。”
周怀英脸色一凝：“他们果然还有联系，赵广坤恐怕是在给罗志忠传消息。”
葛志刚语气坚决，说：“通知张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罗志忠，外松内紧。让经侦和技术部门深挖赵广坤的账户，尤其是他娱乐产业的资金流向，再查清楚当年操场工程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不管是消失的还是现存的，都要查到底。”
“赵广坤的表演太刻意了，破绽全在细节里。那张合影他刻意提及李副市长，就是想撇清关系，可越这样越可疑。”
葛志刚发动汽车，目光坚定：“他越是掩饰，越说明真相不简单。下一个突破口，就是罗志忠。那个鸭舌帽，早晚也会浮出水面。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