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软软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贴得更近了。
过了一会儿。
“软软。”
“嗯?”
“我给你留了吃的,饿不饿?”
兔软软这才感觉到,肚子确实空落落的。
“有点。”
千臣松开她,起身下床。
兔软软跟着坐起来,银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千臣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顺,然后才牵着她走出洞穴。
主洞穴里空荡荡的,火堆已经重新燃起。
她下意识地朝洞口望了一眼。
没有人。
帝祁他们……还没回来?
兔软软的心揪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都过去一整天了,战况真的那么糟糕吗?
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翻涌的担忧,转身朝花园走去。
晨光洒在花园里,灵植在微风中轻摆,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几个小小的身影盘膝坐在灵植丛中,每个崽崽面前都悬浮着一颗柔和的灵核。
他们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随着呼吸吐纳,灵核的光芒也跟着明暗变化。
而小安然正坐在花园边缘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朵蓝色的小花,两条小短腿晃荡着,看起来有些无聊。
“安然。”
“阿母!”安然一听见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丢下小花,像只小炮弹一样朝着她扑了过来。
兔软软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身子:“慢一些。”
“我太想阿母了,嘿嘿。”安然在她怀里蹭着,奶声奶气地撒娇。
兔软软的心被这软糯的声音填满,抱着安然在花园里转了一圈。
看着那些一脸严肃、认真修炼的崽崽们,她终究没有过去打扰。
“走吧,我们回去。”
她抱着安然回到主洞穴,千臣已经将热好的肉食端了过来。
“来,吃饭。”千臣将一块烤得外酥里嫩的肉递给她。
兔软软接过,吃着千臣特意为她准备的软烂食物,安然也乖巧地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饭,千臣收拾好石碗,转身将安然抱了起来。
“走吧。”他说。
“去哪?”兔软软疑惑地看着他。
“去给阿洛送吃的。”千臣的声音很平静。
平时他们是不送的,但软软在,她应该也会想做的吧!
兔软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好!”
千臣拿起一个兽皮包裹,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食物,还有一个装满水的兽皮囊。
三人一起走出洞穴,朝着西边的医疗区走去。
天色已经大亮,将整个兽城照得通明。
路上依旧冷清,偶尔能看到几个兽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来到医疗区,远远就能看到那个忙碌的银发身影。
阿洛站在几个巫医中间,似乎在交代着什么,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寂。
千臣带着她们来到阿洛昨晚居住的草棚附近,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软软,安然,你们在这里等我。”千臣将安然放下:“我去叫阿洛。”
“千臣。”兔软软叫住他:“我去吧。”
千臣看着她,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好。”
兔软软接过千臣手里的兽皮囊,朝着阿洛走去。
光洒在他身上,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摆。
他刚刚交代完事情,几个巫医恭敬地行礼后便散开了。
阿洛一个人站在原地,抬手揉着发痛的额角,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兔软软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他身后。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学着那些巫医的语气:“阿洛大人,喝水吗?”
阿洛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不喝。”
他的声音很淡,带着明显的拒绝。
额……
兔软软眨眨眼,又凑近了些,这次她没再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是带着一股子软糯的语调。
“真的不喝吗?”
阿洛揉着太阳穴的手,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以为又是幻觉。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晨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将她瀑布般的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爱笑的红眸正弯成好看的月牙,小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真的不喝吗?阿洛大人。”她又问了一遍,俏皮地扬了扬手中的兽皮囊。
阿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银色的眸子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变得虚幻起来。
伤员的呻吟、巫医的脚步、篝火的噼啪声……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人儿。
软软……
兔软软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雾。
“师父……你真的不喝吗?”
这一声师父带着明显的哽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洛尘封的情感闸门。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那双银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软……软软……”
他终于喊出了声,声音破碎得厉害。
“嗯,是我。”兔软软用力点头。
阿洛听着她真切的声音,抬起手,颤抖着伸向她的脸颊。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那温热柔软的肌肤时,他的手却停住了。
他怕,怕这是幻觉,一碰就碎了。
兔软软看着他眼中那化不开的恐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没有再等,主动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脸颊贴进了他悬在半空掌心。
温热柔软的触感,真实得烫人,烫得他身体剧烈一颤。
“软软……”
“嗯,是我。”兔软软轻声回应,小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的大掌握住“师父,我回来了。”
阿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沿着他清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兔软软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师父,别哭……”
阿洛僵硬的手臂抬起,又放下,最后选择将怀里娇小的身躯环住。
怀里的身体是温热的,是柔软的,带着他思念到发疯的味道。
软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