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徐神武也被眼前无数个蚩妍儿的身影和战矛所笼罩。
那黑妞的身法真是快的一批。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个残影都手持长矛,每一个残影都像真的。
徐神武分不清哪个是本尊,哪个是虚影。
他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矛尖,都在朝他扎过来。
不敢怠慢。
他索性闭上眼,运转律动真诀,开启天眼,凭风速判断。
这是他在白猿手下,被虐了无数个日夜练出来的本事。
矛尖破空带起的气流,会先于视觉抵达他的皮肤。
那根长矛每一次刺出,都会在空气中推开一层看不见的波。
波扫过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告诉他矛尖在哪,角度多少,速度多快。
“姐姐要加油哦!”
本来蚩妍儿有些吃力,听得徐神武这一句话,立刻又精神倍增。
蚩妍儿的攻势又开始猛了起来。
那根长矛在她手里像一条活过来的黑蟒,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更让徐神武吃惊的是,她的战矛所凝结在空气中的杀气,可以凝结虚空一样。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而是一种纯粹的战意凝形。
她每一次挥矛,空气中的湿气、微尘,都像被她的杀气粘住了。
试图束缚徐神武的动作。
徐神武每一次闪避,都要对抗那种粘滞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后腿,拉他的手肘,压他的肩膀。
如果他不是经过白猿日积月累的精心调教,势必要着了她的道。
“这什么功夫?”徐神武边躲边喊:“你这矛上涂了胶水吗?”
“少废话!看矛!”蚩妍儿冷哼一声,攻势更急。
那战矛挥舞带动着的凌厉杀气,力道十足,一点不像她外表那样娇柔。
蚩妍儿的长矛每一次扫过来,带起的风压都像一堵墙拍在他身上。
蚩妍儿见没有击中徐神武,冷哼一声,嘴角一抿。
“有点本事。”
徐神武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动怒了。
这一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蚩妍儿的攻势虽然凌厉,但那是人的攻势。
快、狠、准,但仍在人的范畴之内。
此刻的蚩妍儿,像变了一个人。
她的身形飘忽起来,像鬼魅一样游移。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身体像装了发条的陀螺,旋转的令人眼花缭乱。
如果说之前的矛法是雨点,那现在就是瀑布。
天界星河从九天之上倾泻人间,万千水珠化作无穷极的矛影,
无孔不入。
徐神武眼前全是矛尖,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都有,每一个角度都有。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虚影。
真假掺杂,虚实难辨。
没想到黑妞居然把矛术练到如此境界,当真惊天地泣鬼神一般。
徐神武几乎发挥了极尽之力,闪躲那些虚幻一样的矛影。
心中骇然的程度无可比拟。
想那白猿可是何方神圣,六只臂膀同时攻击他,他都可以应付自如。
姬奉贤呢?那个姬族最强的力修。
可他的棍子,根本都摸不着徐神武的身。
蚩妍儿心中同样是惊的一批啊。
她没想到,这个黑帅的男人,居然可以在她的矛下,分币不沾。
徐神武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徐神武。
在逃跑一途上,天赋异禀。
所以经过震惊后,马上进入状态。
他心无旁骛。
他脑子里所有杂念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眼前那根长矛,那漫天倾泻的矛影,那铺天盖地的杀意。
他的感觉、听觉、视觉全部集中在蚩妍儿的攻击上。
他施出飘逸若仙的灵活身法。
他的身体不再是身体,而是一道流动的影子。
他在蚩妍儿的面前也幻化出无数个身影,往左、往右、往上、往下、往前、往后,每一个方向都有他的残影,每一个残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不止是蚩妍儿心中大惊。
连徐神武自己都没想过,万念合一、灵台清明,竟能达到这种程度。
“我去!我是不是开窍了?这什么状态?顿悟?顿悟还能这么顿的?上辈子打游戏都没这么顺过!”
他心下大喜。
好像找到了窍门一样,越来越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蚩妍儿最开始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压迫感,此刻在他感知里越来越弱。
徐神武的感觉就像刚跳进冷水里,冷得直打哆嗦。
可游了一会儿,身体适应了,水就不冷了。
蚩妍儿的气势还是那个气势,她的矛势还是那个矛势。
可他适应了。
他的身法在压力下反而变得更强了。
蚩妍虽然她臂力惊人,但每一击都是全力而为。
从一开始她就想打败徐神武,所以根本没有保留。
每一矛都带着“这一矛就要你命”的决心。
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持续了那么久,体力明显消耗甚大。
她的动作开始大打折扣。
出矛的速度慢了,收矛的间隙长了。
呼吸从匀称变得急促。
而徐神武的神态却越来越轻松自如。
他甚至能在闪避的间隙里,朝蚩妍儿笑一下,那笑容又贱又欠,还不忘记揶揄一番:
“你打不着我,你打不着我”。
蚩妍儿呼吸带着热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盯着徐神武,嘴角忽然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又野又傲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汗水的咸味和不服输的倔强。
“这就是你的素女心经功法吗?”
她一边喘一边说,但语调依然傲娇:
“我看也不过如此。
就只会躲吗?”
“躲怎么了?”徐神武一边闪一边回嘴道:
“躲也是一门功夫!白公公当年教我的时候说了,打架第一要义,先别被人打着。
打不着你,你就赢了。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懂不懂?”
“白公公是谁?”蚩妍儿一矛刺空,追问道。
“一只白毛猴子。”
蚩妍儿愣了一下。
她以为徐神武在耍她,瞪了他一眼,矛势又加紧了几分。
可她也确实累了。
出矛的速度比刚才慢了,收矛的间隙比刚才长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兽皮衣随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艾玛!姐姐,你要不要这么孝顺,我有点受不了!”
“孝顺你个灯,看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