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达数月地狱般的封闭式特训,张强和王胖子终于拿到了特事局颁发的“外勤通行证”,离开了那个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当熟悉的老旧居民楼出现在眼前时,两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楼道里依旧弥漫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烟火味,让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好啊!”王胖子把沉重的行李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掏出那把有些生锈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预想中的冷清并没有出现。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赫然坐着三个人。只是屋内的气氛并不温馨,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郁和压抑。
王胖子一脸问号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哎?你们几个……在我们家干嘛?”
这一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坐在沙发正中间、脾气最火爆的谢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指着王胖子的鼻子就大声嚷嚷起来:“我说死胖子!还有你,张强!你们两个大活人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几个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张强刚想张嘴解释,试图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可谢婷的连珠炮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你们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们找你们找得都快疯了!到处托人打听,连派出所都去了!人家宋茜都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少回了,眼睛都哭肿了,大半夜做梦都在喊你们的名字!如果你们两个不是大男人,我们还以为你们是被骗去缅北或者深山老林里给人家做压寨夫人去了!”
谢婷越说越气,眼圈也红了:“我们三个人天天开车出去找你们,把附近的医院、殡仪馆都跑遍了。你们倒是打个电话来呀!哪怕发个短信报个平安也行啊!结果呢?什么都没有,让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几个月都不联系,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死在外面了,正准备给你们立牌位呢!”
说完,谢婷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王胖子和张强两个人被骂得一脸懵逼,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猛然想起来,当初跟赵凯走的时候,确实太匆忙了,根本没有跟这几个朋友交代清楚。本来以为是去谈个话、办个手续,一两天就能回来,没想到入职之后,直接就被拉去了深山的秘密基地进行封闭训练。那里信号屏蔽,严禁与外界联系,他们这一消失,就是整整三个月。
看着谢婷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默默抹眼泪的万茜,张强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他放下行李,快步走到万茜身边,蹲下身子,轻轻伸手抱住了她颤抖的肩膀:“茜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次事发突然,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的。”
万茜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了一圈却更加坚毅的男人,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化为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死死地抓着张强的衣服,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又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谢婷看到张强和万茜两个人抱在一起,原本想继续骂两句,但看到万茜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默默地闭上了嘴。她转过头,看到旁边还有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的付晨,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了他小腿一下:“看什么看!没点眼力见?还不赶紧去倒水!”
付晨被踹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跑去厨房倒水。
而王胖子则一脸傻笑地站在那里,挠着后脑勺,看着张强和万茜两个人你侬我侬,心里也酸溜溜又暖洋洋的。他将手上的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上去,长舒一口气:“哎呀妈呀,可算回来了,这一趟真是累死爷爷了。谢大美女,别生气了,回头胖哥请你吃大餐赔罪!”
就在这一片吵吵闹闹、悲喜交加的时候,家门又被推开了。
“哎呀,今天超市打折,我买了点排骨,咱们晚上炖……”
一个胖子万万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高敏手里提着两大袋子蔬菜和肉类,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刚放下钥匙,一抬头,就看见屋子里挤了一群人。而那个她日思夜想、最想看到的身影,正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一脸傻笑。
高敏先是愣在了那里,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有点不相信一样,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错,那个胖胖的身影,还是那样痞里痞气地躺在那里,虽然黑了点,瘦了点,但确实是那个死胖子!
先是眼睛一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紧接着,她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鞋柜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个飞扑就骑在了王胖子的肚子上。
“你个死胖子!你死到哪里去了?呜呜呜……”
高敏骑在王胖子身上,一边用粉拳捶着他的胸口,一边大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下把王胖子搞得手足无措,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抱也不是,哄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哎哟,轻点!轻点!姑奶奶,我肋骨都要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别哭,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这边的动静,把正在相拥的张强和万茜也吸引了过来。看着趴在王胖子肚皮上呜呜哭泣的高敏,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一丝欣慰。
终于,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安静了下来。
大家重新坐在沙发上,互相看着,气氛变得温馨而融洽。张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编瞎话,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地讲了一遍。
“那个……我们其实是去参加了一个特殊培训。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在深山老林里,没信号,还要签保密协议,所以就没法联系你们……”
张强只挑了一些能讲的、不涉及灵异和特事局机密的内容说了一说。
而王胖子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窘迫,非常骚包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特事局颁发的特殊证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怎么样?哥现在也是机关单位的人了!虽然还没正式挂牌,但这证件可是国家发的,以后谁敢欺负咱们,直接报哥的名字!”
几个人同时翻了个白眼。谢婷更是嗤之以鼻:“就你?还机关单位?别是去给人家看大门的吧?看把你给得瑟的,都没眼看。”
虽然嘴上吐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两人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张强敏锐地察觉到,万茜虽然一直靠在他怀里,但眼中并没有太多为他“入职机关”而喜悦的表情。相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担忧的神色反而更加明显了。她是了解张强的,张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煞气,根本瞒不过她。
张强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我没事”的眼神。万茜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高敏则完全相反,她拿着王胖子的证件,在灯光下左看右看,仿佛那是个稀世珍宝。从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她是真心实意地为王胖子感到高兴,觉得这个平时不务正业的胖子终于有了正经出路。
付晨和谢婷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两对情侣腻歪来腻歪去,空气中弥漫的粉红泡泡简直要溢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像是误入鸳鸯戏水区的电灯泡,坐在那里万分尴尬。
不过这两人也是老油条了,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谢婷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既然人都回来了,也别在家里干坐着了。走!今天咱们出去吃一顿!去吃那家最贵的火锅!”
美其名曰,给他们两个失踪人口接风洗尘!
付晨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必须得好好宰胖子一顿!我看他那证件挺值钱的,肯定有钱!”
其实他们俩的真实想法是:再不走,就要被这两对腻歪的情侣给恶心吐了。他们得赶紧出去洗洗眼睛,顺便让这两个“死人”好好请客赔罪。
王胖子一听要吃大户,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推开身上的高敏,跳了起来:“走!谁怕谁啊!今天胖爷高兴,想吃啥随便点!管饱!”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家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对于张强和王胖子来说,特事局的训练虽然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不过此刻,有兄弟,有爱人,有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无论前方有什么妖魔鬼怪,他们都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