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很快又踉踉跄跄地出了仓库,一直走到没人的角落才停下来,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这次是自己赢了。
——因为对新人的盲目信任、而险些将整个行动组带进危险的境地……哼,琴酒之前还嘲笑自己那次在酒店误杀阿曼达的任务失误呢……
——这下,自己也有了向来100%完美完成任务的琴酒的失败黑历史了。
“你好,是朗姆前辈吗?”
朗姆短暂地警惕了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他听出了这是黑比诺的声音。
原本佝偻着腰背的老人挺直了身体,抬起头看去——金发男孩坐在靠着仓库墙堆放的高高的木箱上,背对着黄昏的日光向下俯瞰。
“琴酒前辈很担心你,让我过来接你呢。”
朗姆眯起眼,有点看不清对方那被埋在阴影里的脸上的表情。
……
“怎么?琴酒已经知道他输了?”朗姆猜测,大概是黑比诺通过自己的手机听见了FbI的话:“唉,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以后多留意一下、不要太相信外人比较好……”
“朗姆前辈这是在点我吗?”金发男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这个中间才被琴酒前辈带回组织、经常在外面住的{外人},也是不值得相信的吗?”
“所以你才和boSS提议、要将泽田弘树永久留在情报组,就像雪莉被囚禁在研究部一样,”金发男孩转过半张脸,看向逐渐西沉的太阳:“我看,要不是琴酒前辈不会同意,你是恨不得把我也关在情报组吧?”
朗姆:……还在做任务呢,怎么突然闹起了脾气?我就说不该给小孩子太多自由度……还这么高高在上地跟前辈说话,太不像样子了……
“怎么会?”朗姆敷衍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想给你找个帮手、减轻一下你的工作负担吗?”
似乎是觉得这是一句好话,金发男孩转过头,脸上浮出了微笑:“那可真是巧,我也正好想给朗姆前辈{减轻负担}呢。”
……
——那是什么意思?黑比诺终于发现行动组太辛苦、要转而加入情报组了?
朗姆欲要开口询问,却在这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倒在地上,看见金发男孩从高处跳了下来,弯腰打量着什么。
“死了就不用担心自己被夺权了哦……怎么样,我很贴心吧?”
——他要杀了自己?!
朗姆一阵心悸,但想要脱口而出的骂声却完全说不出口——他的舌头也已经麻痹了。
“真不幸,朗姆前辈勇敢地前去探查,却被卑鄙的FbI抓住了……”金发男孩叹气:“但朗姆前辈可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最终在反击时跟对方同归于尽……多么有组织精神的牺牲啊!”
——所以,这就是琴酒给自己安排的结局吗……他什么时候成为了这种会残害同事的人……
——自己的野心还没有实现,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朗姆沉重的眼皮终于垂下来了——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也在此时从他脸上撤离。
……
几分钟后,琴酒带着行动组的成员抵达了现场。
赤井秀一毛遂自荐、负责了场地的勘察工作——他进入仓库,与朱蒂以及卡迈尔对视。
——看起来似乎一切顺利,但不知为何,赤井秀一在这时突然一阵毛骨悚然,就像是直觉在报警。
他皱起眉,再次在仓库里巡视一周——朱蒂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向他打了个{有问题吗}的手势。
——因为赤井秀一身上还带着组织的手机,所以他们是没法开口交流的。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他拨通电话,跟琴酒报告:“一切正常。”
【很好,】琴酒的语气平静:【你就在那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守着,我们马上就过来。】
赤井秀一松了口气——如果琴酒真的发现了什么,那只会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最多是在走前把自己这个叛徒骗回组织……他这么说,就是相信了这里的安全性。
——虽然逻辑上确实是这样,但赤井秀一不知为何、越发地坐立不安起来。
……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仓库,尝试找出那个让自己不安的因素——突然间,他的眼神定格在地面灰尘上、一行不寻常的脚印上。
——那两行脚印间,有明显的、不属于年轻人的步伐拖沓痕迹。
赤井秀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各种原先没注意到的各种隐秘细节在脑中集合、勾勒出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真相……
他猛然转头看向仓库的大门——那虽然锈迹斑斑但仍然厚实的防火门、和同样陈旧的开关之间,居然连着的是相当鲜艳、崭新的电线。
——毫无疑问,这扇门刚刚被改动过,改动的方向,不出意外就是……
“快逃!”赤井秀一怒吼出声:“组织发现了我们的埋伏!”
“什么?!”卡迈尔震惊之间,却完全想不到是哪里出了差错。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FbI刻意埋伏在远离唯一大门的深处,而那扇已经被改为远程遥控控制的大门,以一种绝对没法通过安全检查的高速、狠狠砸下、断绝了FbI的逃生通道。
……
“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埋伏被组织发现了?!”“怎么可能?难道是有内鬼……”
在慌乱的FbI探员之间,赤井秀一的目光快速在这片马上要成为炼狱的{笼子}内搜索,最终锁定在离地足有7米的高处的采光窗上。
——仓库内除了零零散散的一两米高的货物堆、5米高处的桁架,就没有其他能借力的地方了……赤井秀一知道,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极端的一次逃生考验。
……
“轰隆——”
远处的陈旧仓库炸开成一团橘红色火光,仿佛是太阳落山后再次燃起的夕阳。
“……哈?”基安蒂震惊:“搞什么鬼?有人在那里面埋伏吗?为什么不等我们全进去就引爆炸弹?”
琴酒眯起眼,露出了微笑——隔了两世、这么多年,他终于把黑麦这个叛徒给杀死了。
“说不定是我们的交易对象做的手脚,被黑麦提前发现了呢,”金发男孩摆弄着手机:“这也算是功劳吧?要不要给他的遗孀发点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