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迅速看过去,此人相貌平平,手执青剑,气度颇显稚嫩与热忱,却从未见过,料想路人一枚。
一瞬间,擂上擂下,街里街外,楼上楼下,所有百姓差役,江湖中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到街角。
“如此对待妇孺,你们西漠就这么不知礼节吗?”青年鼻孔微张,喷出白气,显然这是一位热血青年。
“礼节?”
“岂不闻儒礼不入我圣火降诞之地,小家伙,你也配来指教我?”
大胡子的大梁话音极其别扭,他拽了拽女人的头发,好似玩物一般夹在胳膊下。
女人脖子上的伤口因接触发生摩擦,痛得她嘶哑哀嚎。
青年咬牙,这大胡子说的是实情,
大梁儒礼原本广布外域,皆因本国儒家势微,影响早就消散了,西漠人只知儒法还在,却认为儒法无用。
“这里是大梁,不是你西漠,焉能允许你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抓拢妇女之行!”一人在人群中喝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简直不通礼仪廉耻!尔等应快快放了那女子!守我大梁礼仪规矩!”
青年眼神一亮,气势大震,喊道:“没错!你等应入乡随俗,遵循我大梁的规矩....”
“荒谬。”
大胡子冷笑,根本不理他们的吵嚷。
“让我们入乡随俗?可这‘入乡随俗’,不也是你大梁人的儒法吗?”
此话一出,千百人一众哑然。
没错,知礼守礼,入乡随俗,的确是从儒家开始倡导的准行。
可若人家西漠人不认你儒家,又何需遵守“入乡随俗”的规矩?
众人彼此看了看,一个个垂下脑袋,神色仓惶,不知该如何反驳。
更有人不禁怀疑,这大胡子或许说的才是对的,不认儒家的儒法,自然不需遵守儒家提倡的一切。
难道....真让这大胡子肆意抓人不成?
抓的,还是他们大梁的女人...
人群后,林白眼眸微眯,大概猜测出大胡子的目的。
青年眼珠急急转转,颇为犹豫,抬头又见那女子凄然的身影,良心再次爆发,直接“苍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我不忍看妇孺被欺,乃由心而生,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见招吧!”
大胡子嘴角一咧,一脸终于来了的样子,道:“小家伙,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落,手掌翻转,轻轻朝身下一拍,女子踉跄几步,落在一众行者手中。
接着,他朝掌心灌入一股强横之气,气息中夹杂着些许火纹,身体前纵,一掌拍出,赫然瞄准青年心腹打去!
风声带着几声强烈的象吟,青年只感觉耳朵像是聋了,失去全部的思考能力,只能下意识仓促举剑。
“当啷!——”
掌风与剑体相触的瞬间,剑身从中间折断!
而余劲继续透体而过,一头扎入青年腹中!
“哧!——”
一股清透液体从青年口中喷出,期间夹杂着血色!
他仓促倒退几步,整个身体几近凌空,砸倒身后一片百姓,顿时哎呦声一片。
“你,你没事吧?”
被砸中的百姓抬头看去,发现青年眼珠向外直突突,连眼睛都不眨,面色如粉惨白,血液汩汩沿着嘴角往下流。
距离他站得地方,已然超过三丈!
一时间,百姓顿时哗然。
“你,你简直混...”
旁边一人还没骂出声,已经双手合十的大胡子直接朝他丢了个冷眼,让他立即噤声。
强大的气势,凶猛的出手,让百姓们不得不忍住愤懑,放低呼吸。
“小家伙,你比他们有种,只是下次多管闲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浓厚眉毛轻轻上挑,一双虎目扫过百姓所有人,当他看到林白时,眼眸浮现一抹奇烈的狂热,
然后,他单手一吸,再次摄过那逃跑的女子,将她攥在手里,巴掌拍了拍被头发遮掩的面容。
“不管你是西漠人,还是大梁人,作为本尊的女奴,竟敢逃跑,我今天就当着这些人的面,直接惩戒!”
“你、你...”青年捂着胸口,猛得抬起头来,大口咳着血,手臂直直伸着大胡子,气得发抖。
他扶着身后的人,还想站起来,可身后的人果断将他拉下,眼神满是晦暗之色。
大胡子冷笑,又故意看向林白,操持半生不熟的大梁口音,对所有人说道:
“这么多大梁人,只有一人出面,你们这些人,与狗有何异焉?”
大胡子哈哈一笑,像是喝到了什么舒爽的美酒,手掌捏了捏女子的头骨,咔咔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能捏爆!
“啊!——”
女子仰面痛嚎,发须飘散间露出一张异域面容。
她眼窝较深,面目沧桑,皮肉发皱,额角有一片殴打过的嫣红浮肿,让人不禁暗道,此女定然有过一副美丽的皮囊。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竟是异色,宛如琥珀,格外吸引人。
百姓们并未觉得受到欺骗,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心中憋屈的气愤,再次爆发!
“你混账!”
“你才是狗!”
“放开她!你个吃狗血的王八蛋畜生!”
怒火如潮,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了,纷纷对着大胡子喝骂起来。
“她、她.....”
柳望恩忽然身体僵住,声线颤抖,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女子,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连摇头道:“不,不可能...怎么会...”
说着就要向前冲过去。
这次,却被林白一把拦住。
看她表现的异状,再看那女子,顿时有了领会。
也太巧了.....两人的眼珠是一样的颜色....
莫非是柳望恩的族人....甚至是亲人?
林白换了个说法:“认识?”
“嗯...救她,我得去救她..去救他好不好...”
柳望恩不仅身躯颤抖,连手臂也颤抖,仿佛只要不是林白拉着,她立刻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有人在林白身边跪下,哭着哀求道:“林大人,您管管啊!这还是京城吗?”
林白深吸一口气,眼神深了深,纵身越过众人头顶,来到大胡子面前。
面色冷然道:“把她给我。”
“给你?这是我的女奴,凭什么给你?”
大胡子见林白跃出,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抓着女子的头,愈发使劲。
“还是说,你仗着这里是大梁的地方,就要欺负我们这些外国使臣?”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莹莹白光,迅速布满了他整个瞳孔。
一个不大的玉色拳头,直接朝着他那粗糙的面门,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