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林白皱着眉沉思。
“这就奇怪了，刑部怎么掌握的线索，比咱们还多？”陆机顿了顿，又问：“这些案子谁在办？”
“我负责，实际操办人是孟夏，外号叫哨子.....”
陆机眯眼，品了品这个人名，脑海中的资料库运转起来
林白看向凝神的陆机，面露疑惑：“陆副司，卑职觉得奇怪，曾怀安的态度怎么一夜之间转变得这么快？”
肯定不是因为姜大人的施压，要是有用，自己昨天就该被放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昨夜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整个事情都稀里糊涂的，匆匆被关进去，又忽然被放出来，简直一场儿戏。
陆机淡然一笑，把皇帝下诏，闭关，曾怀安误解圣旨的过程，全都告诉林白。
又将姜恒分析、让黄眼递给公主书信，亲自入宫面圣等一系列的尾随发生之事，一并告诉了他。
“司长还说，昨夜昭阳殿下也进了一趟宫。只是陛下闭关，未曾得见。故修书一封，派人送去刑部。”
“还有李半唐李副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也派人给刑部尚书送了封信，听说信中言辞，颇为激烈.....”
“你要知道，刑部尚书郑旺，原本就是李副院得意门生之一。”
陆机忽然一笑，似乎看到了刑部尚书收到信的样子。
随后暗暗打量林白，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林白心里暖呼呼的。
自己好多天没见过昭阳了，没想到殿下还如此关切自己，甚至连夜入宫，去见那位让她皱眉头的父皇....
林白决定，找个时间，找点空闲，提点礼品，去公主府看看昭阳。
男人嘛，贤内助越多越好。
听完陆机发言，林白心里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了数。
说白了，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皇帝本人。
他老人家着急破案，闭关前，匆忙安排刑部帮忙破案，临走随口说了句：“不管查到谁，一律彻查。”
可这话写成圣旨，落到下面执行的人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种暗示。
听起来，就像是默许刑部倒查案子迟迟不破的原因！
等自己被拘押的事闹上去，上面的人才反应过来，皇帝这句话有问题，却没人敢直接说皇帝有错。
就连姜恒姜司长，也只是赶在泰隆帝出关，把事情原原本本摆到面前，让他自己决断。
显然皇帝很快意识到这道旨意有问题，却没认错，又打了个圣旨补丁，把责任推给刑部。
“不闻圣意者，不足以为官。不闻圣心者，不足以断事。”
说白了，就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朕不罚你们，你们也别深究朕的问题，朕是皇帝，朕没有错。
林白后背微微冒了点冷汗，动了动脖子，觉得新袍的领子格外刺挠。
也亏得曾怀安还算个讲究官吏，真查了几天案子，摸到点线索，才想着把自己拘进来问话。
要是换个不择手段的酷吏，上来就抓人动刑，再赶上皇帝一直闭关，说不定有人已经受了苦肉之刑！
唉....
天宫掉下来一粒沙子，落到人间，就是一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陆机看着皱眉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安抚道：“行了，没事就好。这种事毕竟不常有。”
“咱们这位陛下还是算英明神武的，放在历朝历代，也是数得上号的明君。”
明君.....林白瞥了眼陆机。
我差点忘了，您陆副司陆大人，不也跟我一样，是平靖王的狗腿子吗？
明君你还参与谋反？
清晨的街边相当寂静，早点摊位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低头吃着东西。
两人陷入沉默许久，林白忽然开口：“陆大人，您是几号？”
陆机抬眼看他，冷眸幽森，仿若要将林白活活冻成一座冰雕。
马车里只有两人，他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让林白觉得挺尴尬。
“我是八号....你还敢提。”陆机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却并不严厉。
“你的事，我和司长大人早就知道，不过司长认定你并没有背叛朝廷，还护驾有功，所以一直没动你。”
我跟王妃的事情，难道他们也知道？
林白一愣：“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的事？”
“知道。” 陆机语气平静，“自你去过之后，黄眼便再也没去过蒂香楼，显然，你接替了黄眼的位置。”
原来如此，他们只是对蒂香楼有个大概了解。
王妃的操作，黄眼的解药，还有自己跟王妃的关系，他们一概不知，那就好那就好....
林白挺直身子，板起脸，正气道：“那是当然，卑职受镇魔司恩惠，不可能做两面三刀之事。”
陆机瞥了一眼林白，眼神略带嘲讽，仿佛在说，你只是还没有背叛而已，是不是两面三刀，还很难说。
“不对啊。”林白忽然起了疑，“大人又为何成为了八号？”
陆机颔首：“去年我们收到密报，设伏之下，截获了真正的八号，司里决定，由我代替他。”
“此人从北蛮来，我们以为是北蛮有大动作，没想到组织者竟然是蒂香楼，我们这才知道，这些北蛮细作，或许与平靖王有关。”
“或许？”林白有些意外，“不应该是肯定吗？”
陆机摇头，眼中浮现一抹深邃，“王爷从未与我联系过，都是蒂香楼的下人与我对接，没有铁证。”
他又看了眼林白，语气略带羡慕：
“也是你小子好运，前几次刺杀公主我们都给挡下了，蒂香楼后来就不再派给我们任务，这才让你三番两次护驾有功。”
卧槽...原来司里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我说昭阳哪来的易刺体质，原来是你们这群家伙拿公主当诱饵？
不过，就算没有证据，只要泰隆帝知道了这些事，王爷的谋反，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自己又有镇魔司背书，自然可以洗的干净，那.....
“陛下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抓捕王爷？”林白压住激动。
陆机脸色一冷，“抓什么抓，陛下根本不信！”
“什么？”
“陛下，不信？”
“开什么玩笑？！”
林白瞠目结舌。
这特么可是威胁皇权的事情，泰隆帝居然不信？
难道是他当了两百年皇帝，已经对皇位产生厌倦了吗？
两百年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