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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像是根本没听见妮莫那些多少带点诉苦意味的话语,那个不知道在外面候了多久的凯特此刻早就已经急不可待地走了过来。
而这之间,她的步伐可谓又快又急,靴跟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短促的脆响,防寒大衣下摆被她的动作带着向后翻卷,整个人ji?hu像一阵被点燃的风一样冲到了床边。
她甚至没有在床沿停一下…一只膝盖就那么直接压上了床垫,整个人迅速欺近徐钰。
这个极具侵略性的举动自然惊动了一直守在徐钰身旁的田欣瑶。
她在凯特的膝盖压上床垫的同一瞬间便已迅速起身,抬起的右手直接插到了凯特身前。
凯特垂眸看去,当即看到对方伸出的小臂横亘在了两人中间,掌心朝外五指微张,虽然并无驱赶或是攻击的倾向却足以将二人隔开。
田欣瑶似乎还不满足于眼下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姿态,当即在迎上对方幽幽的目光后侧过身子,将肩膀微微前倾,用自己的上半身顶替胳膊形成一道绝对不容逾越的屏障,把还在床上半撑着身子的徐钰护在自己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已然冷了下来,用目光对凯特做了一个无声的警告。
见到田欣瑶如此“挑衅”,凯特多少心中顿时翻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酸涩和怒意。
随后,凯特不禁一手攥住田欣瑶横在面前的那只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没有试图推开…只是攥着,像是在攥一根唯一能让她不彻底失控的栏杆。
她整个人倾身向前,另一只手撑在床垫上,深灰色的眼睛越过田欣瑶的肩膀,一眨不眨地死死瞪着徐钰。
“你们…果然先一步去了那里,对不对———?!”
感受到那股传来力道的田欣瑶不禁眉头微皱,手腕当即微微翻转,刚要试图反手扣住凯特的手臂将这个几乎失控的女孩从床上“请”下去,却不想徐钰先一步坐起身来。
她抬起手,将指尖轻轻搭在了田欣瑶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我来和她说。”
田欣瑶回过头,用目光在徐钰脸上确认了一瞬…在知道她不是在逞强,而是精神力真的已经从深度疲劳中恢复到了足够处理这件事的程度后…
这才慢慢收回手臂,重新坐回床沿,但仍没有完全退开,只是从挡在两人之间变成了侧身坐在一旁,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介入的距离。
徐钰自然明白凯特口中的“那里”指的是哪里。
也清楚她为何会如此暴怒。
在她看来,那种喷涌而出的情绪其实不全是被冒犯的恼怒,也不是被欺瞒的不甘,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被命运本身背叛了的绝望。
从凯特的角度而言,她有着“穿越”前的记忆,封面神兽、妮莫、派帕…这些本应是她在帕底亚大陆上同生共死冒险的伙伴,是她在这个错位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坐标。
而现在,因为种种因素的影响,一切全都乱套了。
在过去的这段旅途,她不仅仅没能和妮莫组成相互砥砺的劲敌关系,更是因为错过了星辰之路而没能认识牡丹。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本该属于她的羁绊。
如果现在就连固勒顿…那头和她一起走过伊比利亚每一寸土地的红色神兽———这个最后的锚点也被徐钰夺走的话,那么她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就真的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们被卷入第零区,完全是意外。”
闻言,凯特嗤笑一声。
那声笑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一种被辜负到极点的讽刺。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明明有着两世的记忆,结果她居然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家伙给骗了?
亏她还想着给眼前这个家伙带她委托给她要她改良的传说调料,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托付信任的人…结果自己居然就这么被玩了?
“啊对对对…意外。然后顺道击败了出现的某个从未见过的传说精灵,然后只能勉为其难地将其收入囊中,是吧?”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碎冰,尖锐而刺人。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声音甚至微微发颤…那明显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之后即将越过临界点的颤抖。
对此,徐钰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解释。
她只是和田欣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交换了很多东西…田欣瑶的默许,徐钰的笃定,以及她们在从第零区回来的通道里心照不宣地决定对某些事情暂时保持沉默的默契。
然后徐钰重新转向凯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被验证过的结论:
“我们确实在那里碰到了。只是…并没有收服。”
“我知道…那只精灵对你很重要…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
“但我们初见它的时候,它其实就已经被收服了…”
凯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手还攥着田欣瑶的胳膊,肩膀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可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不是相信,不是释怀,而是某种被刺中要害后的骤然安静…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某个字钉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看到凯特终于安静下来、直勾勾盯着自己时,徐钰的声线不禁再度郑重了些许,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像是在交付一份只有对方才有资格接住的情报:
“关于这一点,凯特,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你的那位伙伴…”她顿了顿,乌黑清澈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是故勒顿,对吧?”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却切切实实存在于某个人的记忆里的重量。
凯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细线,攥着田欣瑶胳膊的手指缓缓松开,从那只深色毛衣的袖口上滑落,垂在自己身侧。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