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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的粉尘如海啸般吞没了整片战场。
流氓鳄的大地之力与骷髅龙的垂死挣扎在地面上撕开了太多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而美纳斯接连坠落的冰锥又将穹顶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结晶尘埃成片成片地震落。
一时间,碎晶、岩粉、冰屑与尚未散尽的黑气残渣被冲击波搅在一起,在太晶柱幽光的折射下翻涌成一片笼罩全场的混沌浓雾,将所有人的视野压缩到了不足三尺的距离。
徐钰甚至觉得自己都能能尝到空气中的滋味..那是结晶粉末的微涩混着黑气残留的腥甜,在吸入后附着在鼻腔和舌根上,怎么也甩不掉。
但她并没有因此失去对战场的掌控。
虽然她自己的眼睛虽然看不清,可她的识海里还有着另一双“眼睛”。
流氓鳄两只前爪死死钉入地脉,黑红色的鳞甲缝隙间暗金色的大地之力光纹如潮水般明灭,每一次闪烁都是一道从地底深处传回的信息———震动、压力、密度变化,所有触及地面的东西都会被大地之力翻译成精准的坐标,再经由那道超负荷运转的精神链接送进徐钰的意识深处。
骷髅龙还在挣扎,它的左前爪刚从流沙状结晶泥沼中拔出来,右后爪却因为失去平衡而陷得更深,尾刃在冰层与岩层的双重束缚下每一次甩动都带着冰壳碎裂的脆响。
那些震动顺着岩层一波接一波地传回来,在徐钰的识海里勾勒出一幅正在被缓慢困死的巨兽轮廓。
或许正好因为那头怪物是这片战场上最大的威胁,是邪煞的宿主…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悖谬种则已经暂时被隔绝在了外围。
所以,她全部的精神力理所应当地都压在对它的压制上,两道连接在识海中并行运转,每一丝冗余的注意力都被她毫不留情地切掉,没有留一分给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顶。
流氓鳄的大地之力只能捕捉触及地面的震动,而她正上方那片被太晶柱阴影与扬尘交汇的穹顶地带,与地面之间隔着一整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没有任何震动传递,没有任何温度变化,没有任何能量信号触发美纳斯的领域预警和仙子伊布的覆盖边界。
那里悬着一根钟乳石,倒悬在穹顶上不知多少万年,而它的背面,在那片连太晶光晕都永远照不到的绝对黑暗里,一团黑气已经蛰伏了不知多久。
从徐钰她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它便不呼吸,不动弹,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耐心得像是它从来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它等的不过就是这几秒…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骷髅龙身上,等那个蓝发少女把全部感知都锁死在正前方的威胁上,等她将最后一丝可以回头的余地都从自己的下意识里里剔除干净。
然后…暴起。
从钟乳石背面骤然窜出后,黑气在空中直接拉成了一道极细极暗的蛇形轨迹。
而这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是被它穿透之后才来得及发出半声迟到的嘶鸣,快到美纳斯的冰之日冕才刚转了不到一个刻度,快到仙子伊布还在薄雾边缘全神贯注地与外围黑气角力,快到流氓鳄的大地之力根本感知不到一个从未触及地面的存在。
…
它从徐钰背后上方那片唯一的感知死角里悍然袭下,瞄准的是她后颈与肩胛之间那道最薄弱,最没有防备的缝隙。
那不是攻击…攻击会带起能量波动,会被徐钰虽然疲惫却依旧磅礴敏感的识海捕捉。
它纯粹,无声,没有一丁点多余的东西。
但,还有人看到了。
在这片几乎所有生命都在依靠感知、用能量、用本能追踪战场的混乱里,只有一个人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盯着徐钰的后背。
田欣瑶。
她的目光在所有人都被骷髅龙牵制的时候,始终没有完全离开过那个蓝发身形的背影。
所以当黑气从钟乳石背面弹射而出的那个瞬间,她看见了。
她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收缩,意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那个画面,但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没有计算推开她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右脚甚至在布满粉尘的结晶地面上猛地蹬出一圈扬起的波动,整个人侧身前扑之际,右手狠狠推向徐钰的肩膀,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这一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纯粹的速度与决绝,目的只是将那个蓝发少女从黑气袭来的轨迹上推出去。
但她的速度终究是有限的,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将别人推开将意味着她自己再也来不及做任何的规避动作。
黑气没有击中徐钰,却结结实实地擦过了她的右手…那只她方才还用来搭在腰间精灵球上的、骨节分明而修长有力的右手。
“嗞———!!”
一声令人牙酸的、像把一整块生肉猛然砸在烧红的烙铁上的嗞啦声骤然响起。
田欣瑶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在触及黑气的瞬间像是被浇上了一整盆滚沸的岩浆,高温与腐蚀同时作用,皮肤表层骤然翻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又在下一瞬被黑气中裹挟的邪煞之力直接侵蚀成一片焦黑。
那种黑不是火焰烧伤的焦黑,是活的…
那些黑气残留在她的皮肤表面,蠕动之间仍在往更深处钻。
剧痛沿着神经束从手掌炸向整条手臂,又顺着肩膀灌进脊椎,疼得她的视野在那一瞬间白了一瞬,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她的指甲缝里一根根刺进去。
“呼嘶…”
她的呼吸断了半拍,唇缝间漏出一声被死死咬住的、极细微的抽气声…只有半声,剩下的全都被她硬生生咬断在牙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