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青鸟！龙之波动！”
古鲁夏的声音终于切开了战场短暂的寂静。
当他的目光扫过彻底昏厥的冻原熊，又掠过那只颤颤巍巍，勉强重新飞起的雪绒蛾时，一股寒意已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短短不到两分钟。他的四只精灵，已经倒下了两只。
而对面从始至终，只是派出了一只…
心口那团阴寒的紧缩感越收越紧，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缓缓施力。
耳畔，那些窃窃私语又开始了。
“放弃……放弃……放弃……让我来……让我来……”
那声音像湿滑的苔藓，沿着脊椎向上攀爬，一寸一寸往他脑子里钻。
他死死咬住牙关，竭力将那些低语压下去，目光重新锁向高处那道赤红的身影。
怪不得……那些家伙……
思绪尚未理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已将他硬生生拽回战场。
x喷仅仅一个侧身，便让那道扑面而来的龙之波动擦着它的胸前掠过，分毫不差。
下一秒，灰黑色的身躯在振翅间拔上半空。
它没有直线攀升，而是极为灵巧地在空中旋身一转，借着旋转的惯性完成了一次龙舞。
那姿态不似在战斗，倒更像是在跳一支从容不迫的死亡之舞。
在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之后，雪绒蛾和七夕青鸟瞳孔骤缩。
不能再让它继续强化了。
两只精灵几乎是同时出手———冰冻光束与月亮之力双双撕裂长空，从不同角度朝那道旋转的身影包夹而去。
可x喷并未停下。
它仍在旋转。
而在那连续的旋转之中，它的周身骤然腾起了一层烈焰，火焰随旋身之势拧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螺旋，将它整个身躯裹入其中。
“轰轰！”
两发攻击接连撞上火焰的壁垒，炸开的冲击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可那道被烈焰包裹的轨迹却岿然不动。
“呼！”
下一瞬，螺旋在拔升至顶点后骤然转向，如陨星般拖着一道炽烈的尾迹，朝七夕青鸟所在狠狠坠了下去。
太快，太猛了。
覆盖范围之大，像一张从天而降的火焰罗网，根本不给任何闪避的余地。
两只精灵当然不肯坐以待毙。
冰光与暴风雪同时爆发，七夕青鸟催出最大功率的冰冻光束，彻骨的寒光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而雪绒蛾则也在同一时间倾尽全力，将翅间的暴风雪推至极限，两股极寒之力在空中并作一道，正面迎向那道坠落的火焰螺旋。
…
冰与火，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接触的那一刹那，爆破的巨响便已炸裂开来，仿佛天空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无数蒸汽与白雾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骤然扩散，炽白的雾墙吞没了一切，空气里满是“哧哧”的尖啸。
一时之间，极热与极寒在彼此噬咬、彼此湮灭，宛若迸发出了生物才会有的惨叫一般。
古鲁夏离爆炸的中心更近。
那股裹挟着灼烫水汽的气浪扑面而来时，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他听见了。
一道破雾而出的声响…明确来说应该是某种更沉闷、更暴烈的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猛地放下手臂。
视野里，一道黑色的烈焰正从浓白的雾墙中央悍然撕开一个口子。
下一秒，x喷的身影便如同从地狱深处弹出的恶鬼，连带着它手中拎着的那个东西一同撞入了他的瞳孔。
“轰———！！”
一声闷响，大地震颤。
x喷单手抓着雪绒蛾的脑袋，将它整只精灵从半空中直接摁进了地面。
脆弱的虫翼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具颤抖不止的身躯被那只灰黑色的利爪死死钉在地上，拖行了数米…
顷刻之间，冰雪与碎石便在它身下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直到那具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与抽搐，x喷才缓缓站定，松开了利爪。
它回过头。
那双冰冷的暗金色瞳孔穿透尚未散尽的蒸汽，越过狼藉的战场，最终，锁定了古鲁夏。
那一刻，古鲁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直窜天灵盖，仿佛整个人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那是死亡。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杀意…只有纯粹的、不带温度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