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影村的“第一综合医院”,他们看到了由纲手亲自建立的,一套完整且高效的医疗体系。这里没有所谓的医疗忍者与普通医生的区别,所有人都穿着洁白的制服,使用着他们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为每一位村民提供平等的治疗。断掉的手臂可以在几个小时内被完美接续,甚至连一些过去被视为绝症的内脏损伤,在这里,也只是需要“住院观察”的小毛病。
大野木亲眼看到,一个因为任务失败而失去双腿的年轻忍者,在科研部和医疗部的联合帮助下,换上了一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仅仅三天,那个年轻人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脸上洋溢着的,不是残废后的绝望,而是对新生的渴望。
那一刻,大野木想起了自己村子里那些因伤退役,只能在痛苦和贫困中度过余生的忍者们。他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在龙影村的“忍者学校”,他们更是看到了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这里的孩子,学习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更高效地杀人,不是手里剑投掷,也不是查克拉提炼。
而是“历史”、“自然”与“思想品德”。
他们看到年幼的赢真,正带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围坐在一块巨大的木桩前。赢真没有教他们结印,而是伸出小手,在那木桩上轻轻一按。下一刻,木桩上竟长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花朵,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力量,是为了守护和创造更美好的东西,而不是为了破坏和掠夺。”
赢真奶声奶气地,复述着父亲教给他的话。
那一刻,三代雷影艾想起了云隐村那些从五六岁就开始进行残酷对战训练,为了成为“最强兵器”而互相厮杀的孩子。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们还看到了窗明几净的公共图书馆,看到了人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笑容的村民,看到了写着“人人平等,劳动光荣”的宣传标语,看到了那些被称为“锦衣卫”的执法者,在处理邻里纠纷时,依据的不是谁的拳头更硬,而是一本厚厚的,名为《龙影村基本法》的册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龙影村,和他们所统治的忍村,已经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他们还在为了“大饼”而打得头破血流时,人家,已经开始研究如何用更科学的方式,“种大饼”了。
这还怎么比?
拿什么比?
驿馆,顶楼。
曾经用来密谋的房间,此刻却坐满了人。
大野木、罗砂、三代雷影艾,以及他的儿子,未来的四代雷影艾,奇拉比。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父亲大人,您……真的决定了吗?”未来的四代雷影艾,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干涩。
这三天,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变化。
那个永远如雄狮般暴躁易怒的男人,变得沉默了。他不再咆哮,不再发怒,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用拳头击打着墙壁。
没有使用雷遁查克拉,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墙壁早已布满裂痕,他的拳头,也早已血肉模糊。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停下来。
“艾。”三代雷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你觉得,我们云隐村,一直以来追求的‘最强’,是为了什么?”
艾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村子的荣耀,为了不被任何人欺负!”
“然后呢?”三代雷影追问,“等我们成了最强,打败了木叶,打败了岩隐,然后做什么?继续打?打到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云隐村为止?”
“我……”艾哑口无言。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为了争夺笼子里那点可怜的食物,互相撕咬,甚至不惜咬死对方。”三代雷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却从未想过,笼子外面,还有一个手持屠刀的‘饲养员’,正等着我们长肥之后,将我们全部宰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那个男人,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跳出笼子,去和‘饲养员’战斗的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艾,记住。从今天起,云隐村的荣耀,不再是称霸这片小小的忍界。而是将我们的雷电,我们的‘最强之矛’,插到那些所谓‘神明’的头颅上!”
“这,才是真正的‘最强’!”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儿子,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见那个男人。
作为一柄“武器”,向他的新主人,献上最原始,也最纯粹的忠诚。
房间里,大野木看着三代雷影离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罗砂。”他开口道。
“在……在,土影大人。”罗砂像个受惊的兔子,连忙应道。
“别叫我土影了。”大野木摆了摆手,佝偻的身体,仿佛又矮了几分,“从今天起,忍界,再也没有什么‘五大忍村’了。”
他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个卷轴,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岩隐村,关于‘尘遁’的所有研究资料,以及,我个人对土遁忍术的所有心得。”
“等会儿,帮我把它,交给龙影大人。”
“告诉他,我这把老骨头,或许打不动了。但是,岩隐村的土,还很硬。如果他需要,岩隐村的忍者,可以为他……建造起,抵御‘神明’的第一道防线。”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发一言。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下了帷幕。
……
上午九点。
龙影村,中央行政大楼,最高层的圆形会议厅。
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摆在正中央。
赢逸,端坐于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纲手与水户。右手边,则是旗木朔茂,以及弥彦、小南、长门。
而在圆桌的对面,三代雷影、大野木、罗砂,以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来也,依次落座。
新·五影大会。
不,或许应该称之为“忍界未来决定会议”,在一种诡异而肃穆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看来,各位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赢逸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四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声音平淡,却又如同最终的审判。
没有人说话。
赢逸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嗡——”
一道光幕,在圆桌的正中央,凭空升起。
光幕之上,开始出现一幅幅动态的,清晰无比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紧接着,一颗通体惨白,表面布满了诡异纹路的巨大星球,出现在画面中。
在星球的周围,漂浮着无数个白色的身影,他们额生双角,身穿白袍,神情淡漠,仿佛没有丝毫感情。
正是大筒木一族!
“这是……”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时,大野木等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继续流转。
只见其中两个大筒木族人,化作流光,飞向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颗星球,他们无比的熟悉。
正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紧接着,神树降临,查克拉果实诞生,辉夜降临,六道创世……一幕幕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景象,如同电影般,在他们眼前,真实地,上演。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双冰冷的,漠视众生的金色轮回眼之上。
大筒木一式!
“他们,就是我说的‘神’。”
赢逸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解说员般,不带一丝感情。
“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回收我们这颗,已经成熟的‘果实’。”
“按照我的计算,最多……还有十年。”
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好了,背景介绍完毕。”赢逸挥了挥手,光幕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黑眸,如鹰隼般,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新时代的序幕,将从今天拉开。”
“而你们要上的第一课,很简单。”
他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却又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如何……弑神!”
“弑神”。
这两个字,明明没有任何音量,却像两座从天外坠落的太古神山,轰然砸进了会议厅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空气,凝固成了无形的琥珀,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的,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之中。
弑神?
杀掉……刚才光幕里那些,视星球为果园,视众生为食粮的,真正的……神?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荒谬,何等……亵渎神明的言论!
自来也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猛地颤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赢逸,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却又充满了无尽疯狂的笑容。他忽然感觉,自己错了。他之前以为,这个男人是霸道的,是危险的,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野心家。
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明谱。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比神明,更加疯狂,更加恐怖的……疯子!
罗砂的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发紧,一股难以抑制的尿意直冲脑门。他不是想成为“棋盘的一部分”吗?他以为,这只是意味着换个主子,换种活法。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棋盘,竟然是要用来跟神明对弈的!他不想弑神!他只想活着!
大野木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那颗自诩为看透了世事的老狐狸心脏,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荒诞”的情绪彻底攫住。他想笑,想大声地嘲笑这个疯子的不自量力。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从赢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认真的,要将神明拉下神坛的,绝对意志!
而三代雷影,这位刚刚才献上忠诚的“最强之矛”,此刻,那颗作为战士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如战鼓般疯狂擂动!
弑神!
何等……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字眼!
他看着赢逸那不算高大的背影,那双因为屈辱和不甘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
原来,这才是自己追随的男人!这才是他要献上忠诚的战场!
与这样的伟业相比,什么忍界最强,什么五大忍村,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打破这死寂的,是自来也。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干涩的话语,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弑神?就凭我们?”他自嘲地笑了笑,环视了一圈会议桌上这些所谓的“影级强者”,眼神里充满了悲哀,“我们连神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我们只是……一群等待被收割的,可怜的家畜!”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
在亲眼见识了“神”的伟力之后,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家畜,在被宰杀之前,至少还会挣扎几下。”赢逸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自来也的身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而你,自来也,连挣扎的勇气,都失去了吗?”
“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自来也低吼道,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不,你只是被所谓的‘现实’,吓破了胆。”赢逸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你看到了神明的强大,却没有看到,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始终沉默的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