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凭空闪现在良秀身前。
他举起巨剑,将他与身后的良秀一同护住。
雷横的刀落了下来。那头由黑雾凝聚成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撞上了阳的剑身。
“轰——!”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翻涌。
不过阳的格挡并非毫无作用,它确实削弱了猛虎的冲击力,但剩下的余波依然足以将罪人击溃。良秀勉强举起天杀星刀,格挡那些射出的暗金子弹。
那些漆黑的弹丸在触及天杀星刀的白刃时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像两头野兽在互相撕咬。
最终,良秀也失去了所有气力,被掀翻在地,眼前一黑。天杀星刀从她手中脱落,飞旋着划过一道银白的弧线,竖直插在地板中。
<默尔索!>
但丁的指针急促地转动着。在他的命令下,默尔索跑至阳身旁,打开手提箱,为阳注射K公司的治愈安瓿。
阳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只是身体,他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可他还是拄着那把巨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雷横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咧开。
“竟然能挡住一下?”他大笑起来,“那如果再来一次呢!”
他抬起左手,又从腰间摸出六颗漆黑的子弹,将子弹一颗颗塞入刀鄂处的弹槽。
天退星刀再次被黑雾笼罩。那头猛虎重新凝聚成形,比之前更大,更凶。
但丁看着那头黑色的猛虎,指针停止了转动。
<那样的攻击……还有一次吗?>
罗佳的声音在发抖:“他到底有多少子弹啊?不是说那种东西都很贵的吗……?”
奥提斯的脸色难看:“拇指本就是暗金工坊最大的顾客。作为指挥官,他囤积了多少子弹也不奇怪。”
辛克莱吃疼地流下眼泪。他手里那把同样用暗金制造的剑已经断了。
“我……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喂……少说那些泄气话。”
希斯克利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是他那惯常的暴躁语气。
“别忘了,咱们可是一直撑到现在了啊?迟早也能把他收拾了。”
他的话像是在激励其他人。但事实上,罪人们大多已是靠着意志力在勉强支撑。
铁槛寺就那样矗立在眼前,近得似乎触手可及,可他们却再无法前进半步。
雷横举起了刀,猛虎张开了嘴。黑雾铺天盖地涌来,罪人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
然而,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光。
“不要跪下。”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像一记钟声,在桃林中回荡。
话音未落——棍已先至。
黝黑的长棍凭空出现,带着五道旋转的白色光环,从罪人们的头顶掠过。
棍身准确地撞上了猛虎的下颚,将它向上掀翻。猛虎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黑雾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在夜空中飘散。
长棍旋转着飞回,落入一双沉稳的手中。
贾丘站在罪人的正前方。衣袍猎猎,长棍拄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雷横被棍上传来的力道震退了两步。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来者,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呦嗬……到的还挺快。”他将天退星刀扛在肩上,歪着头打量着贾丘,“这可真是给我脸上贴金咯。要能把你这号人从战场上除开,怎么算都是赚啊。”
格里高尔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难以置信地问:“贾丘,你怎么来了?”
贾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雷横身上,淡淡说:“驻扎于大观园外的军队已后退数十里。然而我失去了与子路子贡的联络,恐生事故,故而前来支援。”
雷横愣了一下。
“你说真的?”
不过他很快重新笑起来。
“得,那咱们就试试呗。早想和你较量一场,这不正好碰到机会了。你觉得咋样?让人热血沸腾啊……”
贾丘对雷横兴奋的挑衅毫无反应。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罪人。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雷横插嘴:“这哪能起得来啊,我好不容易才久违地使了力气嘞。要是和你躺一块贴着睡是不是更好点?你说咋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贾丘面前,刀锋直劈而下。
贾丘举棍格挡。
“铛——!”
刀棍相交,火星四溅。暗金与望碰撞在一起,爆发滔天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两人被震得各退一步。
“大哥……”鸿璐轻轻开口。
贾丘没有看他,只是说:“去吧。直到你们进去,继任家主之位为止。我不会让任何人越过这座桥。”
鸿璐沉默了片刻。
“好。”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桃林的阴影中掠出。
马尾高束,长枪斜提,衣袂在夜风中翻飞。林黛玉落在贾丘身侧,长枪横在身前,枪尖对准雷横。
鸿璐疑惑:“黛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雷横也愣住了:“这唱的哪出啊?薛家不是早跟大观园掰扯干净了?”
黛玉摇头。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不是所有薛家人都这么想,宝玉哥哥。宝钗小姐私下里派我过来了。”
薛无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宝钗姐姐还是向着贾宝玉这边的……还好,薛家还是有聪明人的。”
贾丘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到我身后。协助我处理漏网之鱼。”
黛玉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她退后半步,站到贾丘的斜后方。
这时,又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阳拄着那把巨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到贾丘身后,停下。
贾丘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但目光里分明带着询问。
阳摇了摇头:“请让我帮忙吧,有治愈安瓿,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使用那份力量……我也想出一份力。”
贾丘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他转过身,面朝雷横,长棍横在身前,五道光环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加明亮。
“前进吧,贾宝玉。”
“我相信你的本心。”
鸿璐重重地点头。
默尔索将良秀的天杀星刀拾起,重新装回良秀腰间的鞘中。“咔”的一声,天杀星刀貌似重新锁上了。
然后,但丁授意默尔索背起昏厥的良秀。
在鸿璐的带领下,罪人们一个接一个,从贾丘、黛玉和阳的身旁走过,踏上那座通往铁槛寺的石桥。
…………
罪人离开后,雷横点燃一个雪茄。
“开始第二轮了是吧?”
“只有你一个?那个史家的小子呢?”
贾丘回说:“如果你所询问者为史翰墨,我托他暂且留守大观园外,以应对突发状况。”
“待确定翼的军队撤离后,他便会同样赶来。”
“哈,这样啊!”雷横大笑一声,“这样也好!自得到这些子弹以来,还没正儿八经用过几回!”
雷横将雪茄一丢,再次启动天退星刀的开关,刀身在暗金子弹的驱动下沸腾。
“暗金……”贾丘静静看着这一幕。“虽然强大,却也是身外之物。”
“正因暗金的存在,才使得五指的平衡被逐步打破。巅峰时期的拇指,甚至需要集结所有其他四指的力量才能抗衡。”
“……”
“黛玉啊,为我解下棍上的绷带吧。”
林黛玉闻言一愣,但还是用枪尖划过贾丘的长棍。
随着附着棍上的符咒和绷带被撕裂。
天罡星刀也于此展露。
-----与此同时,另一边-----
“翼的军队已经撤离了。”
听到史翰墨这么说,贾蓝队的将军们彻底松了口气。
黄将军更是激动地拉住史翰墨的手:“大恩不言谢!大观园能度过此次危机,您和贾丘大人绝对为首功!”
史翰墨却摇头:“外患虽已除,内忧仍存。鸿园的大火并未得到缓解,放火者亦未找到。”
“那您的意思是……”
史翰墨说:“我将立刻返回大观园,帮助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