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炽热的V型火焰划破天际之时。
“嘭……”
球体弹开。
一道磅礴的、带着亘古苍茫气息的身影从光芒中轰然降临。
“咕咔……”
不是叫声。是震鸣。是某种比声音更古老的震颤,从脚下的泥土中传上来,从四周的树干中传出来,从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中渗出来。
那道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凝实——草绿色的身躯巍峨如山脊,银灰色的花纹如古老的铭文镌刻在它的甲壳上——古简蜗。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V型火焰。
“守住。”
邢文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古简蜗的反应比声音更快。它的周身猛地亮起一层乳白色的光罩——一般系能量从它体内涌出,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守护光幕。
光幕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将古简蜗和邢文策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嘭——!!”
V型火焰砸在光幕上。
赤红色的火光炸开,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都点燃了。
热浪翻涌着向四周扩散,地面的腐殖质层在一瞬间被烤焦、卷曲、化为灰烬。
古简蜗身体下沉,稳住了身形,那道乳白色的守护光幕在火焰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像一面被暴风雨撕扯的帆布。
但它在顶。
一秒。两秒。三秒。
光幕上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表面。
“咔——”
光幕碎了。乳白色的碎片在火焰中化为虚无,V型火焰继续向下突进,朝着古简蜗的本体压了下来。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古简蜗躯体的那一刻——碧绿色的光芒从古简蜗的体内炸开了。
不是从外部释放的招式。
是从它体内那块正在脉动的石板上炸出来的。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草系能量,翠绿欲滴,像一整片原始森林的被压缩成了极致的能量波动,在古简蜗的胸腔中爆开。
“轰……”
无数道碧绿色的光纹从古简蜗的甲壳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它的身体表面交织成一层比守住更厚重、更古老的光甲。
V型火焰撞上那层碧绿光甲的瞬间,赤红色和翠绿色在空气中疯狂地撕咬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被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火焰在消退。碧绿色的光纹在闪烁。
最终,V型火焰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消散在古简蜗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古简蜗纹丝未动。但它的甲壳上,那些银灰色的古老铭文暗了几分。
邢文策轻轻吐出一口气。
碧绿石板。一直携带在古简蜗身上,在守住破碎的瞬间自主爆发了能量,替古简蜗扛下了这一击。
如果没有这块石板,古简蜗就算能接下V热焰,也至少会失去战斗能力
“啪……啪……啪……”
高空之中,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掌声。
邢文策猛地抬头。
那道身影就站在一棵古木最高处的枝丫上。白色的连帽斗篷在热浪中轻轻飘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只有下半张脸——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饱满的唇形,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半面具,混沌火焰的纹样在面具上蜿蜒,只遮住了眼睛和鼻子,露出那双在面具阴影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碧蓝色眼眸。
那人抬起手,将帽子往下一掀。
一头柔顺的红色波浪长发倾泻而下,在火系能量弥漫的空气中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斗篷下是凹凸有致的身材,腰肢纤细,胯骨宽大,那身白色斗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内衬,将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超能系能量的淡紫色光晕在那人周身闪烁。
那道身影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从高高的枝头缓缓飘落,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收拢翅膀的比翼鸟。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邢文策的脸。
二十米。
“他”落在了二十米外的地面上。斗篷下摆垂落,盖住了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
一道成熟且带着魅惑意味的女性声音从那张涂着红唇的嘴里传来:“啧啧……这样的眼神,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呢。”
邢文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像两颗钉子,钉在那人的瞳孔之上。
那道身影将双手合十,轻轻按在心口,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从面具下半掩着,媚意如丝。然后用那种娇滴滴的、带着蜜糖拉丝般黏腻质感的声音。
说道:“哦,文。你又再一次戳中我的心了——我越来越爱你了。”
邢文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理性的反胃。
那股甜腻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喉咙,攥住了他的胃袋。
他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涌上来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够了,现在要让我叫你做火君还是颂阌?”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还有别在这里演了。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面那道身影猛地一僵。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但邢文策捕捉到了。
然后——像有人在她体内拨动了一个开关——她的肩膀突然打开了,脊椎挺直,下巴微微抬高。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从娇媚变成了锐利,嘴角的弧度也从甜腻变成了某种近乎残酷的愉悦。
“哈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浑厚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完全不同于刚才那个嗓音的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那副涂着红唇的嘴里撞出来,在焦黑的密林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仅剩的几只姆克鸟。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将双手从心口放下,十指张开,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但是没关系。我会将你击败、俘虏——但我不会杀了你。”
邢文策盯着他。
没错,来人正是创世殿第六神殛——火君。
原名颂阌,暹罗国职业泰拳选手,曾经是邢文策学习泰拳时,亲自聘请的教练。
作为一名顶尖的训练家,要训练的肯定不止宝可梦,还要精通各式的格斗技巧。
这是邢文策一贯的信条。
他曾经在海外有过非常多的旅行经验,暹罗国就是其中一站。在那里,他聘请了颂阌作为泰拳教练。
暹罗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文化差异极大。
有些男性从小就会学习如何模仿成为女性,也有些男性从小学习泰拳,从拳法中打出男性的刚猛之意。
而颂阌是这两种的集大成者——一个刚猛的娘炮。
邢文策对别国的文化始终保持尊重的态度,所以对颂阌并没有那么多的厌恶。
双方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也知道了对方的一些底牌——两个人都拥有神兽,甚至都拥有石板。
直到颂阌邀请邢文策加入创世殿,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那天,两个人在暹罗国境内,主力宝可梦大打一架,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今天不同了。
此刻,邢文策的古简蜗身上伤痕满满——因为跟铁斑叶的对战之中也受了不小的伤。
而铁斑叶是刚收服的,跟训练家之间不存在任何默契,也形成不了战斗力。
更何况铁斑叶之前在战斗中,已经被邢文策打到失去战斗能力,现在也不可能出战。
邢文策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率,环顾四周,脑海中冷静地过了一遍此刻的处境。
只要能够平安回去,将铁斑叶训练到拥有一定的默契与战斗能力。
火军不会再是邢文策的对手。
现在能打的主力都受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颂阌那妖娆的外表之下,传来了那个坚毅的男性声音,异常的反差,令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不用想了。”他说,碧蓝色的眼睛从面具下看过来,像两颗冰冷的宝石。
“今天的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
“嗡——”
整个空间荡漾起超能系能量的诡异波动。
淡紫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又一圈,像有人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地面上的枯叶被无形的手推向两侧,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
颂阌的头顶上方,空间一阵扭曲。
那道扭曲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然后——
一道橙白相间的娇小身影在光芒中凝聚成形。
它比一只喵喵大不了多少。
身体是奶油色的,圆滚滚的脑袋占据了身形的很大比例。
那对巨大而尖锐的耳朵呈V形向两侧张开,耳朵的内侧是奶油色,外侧却是烈焰般的橙红色,像两片刚刚从锻炉中取出的铁片。
它的尾巴是翅膀的形状,同样是橙红色,像一小簇凝固的火焰。
那双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倒映着天空的宝石。
比克提尼。
火加超能属性的传说中的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