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让我带走他的!”龙侍是真没想到,陆明黎居然还会管一个饵的死活。
正常来说,放饵不都是当消耗品吗,这家伙怎么连饵都舍不得消耗?!
陆明黎扬了扬下巴:“我能护住,为什么不护?”
能不折损,为什么还要搭个人?
后面的吴邪应和点头,对啊对啊,把他当饵,肯定也要护住他的啊!要不然那也太不是人了!
龙侍还想再说什么,或者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它整个龙看上去是被气到了,瞪视陆明黎的时候有种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的样子。
却在有所动作前,猛然顿住了。
伴随着血肉被刺穿的闷响,龙侍不可置信地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胸口处冒出的一截剑尖。
剑身宽阔,哪怕是剑尖的部分也有手掌宽,颜色赤红,却并非完全是因为他的龙血。
这是……太阿剑。
龙侍扭头,脖颈因为长而显得灵活,所以它清楚看到了背后举剑刺穿自己心脏的是谁。
是理论上最不可能对它刀尖相向的汪灿。
“你……怎么敢?!”龙侍惊怒,没想到自己还没跟陆明黎开打,自己的手下居然先一步背刺自己。
他怎么敢,怎么能?!
龙类强横的生命力并未因此直接步入死亡,它恼怒回身,转身就朝汪灿抓了过去。
太阿剑本就重,不是寻常人能拿起的,汪灿虽有龙血,却也很难如陆明黎那般自如驱使,龙侍一转身,他没能将剑柄握紧,也没能将剑拔出,反而让那重剑卡在了龙侍的身上,被一同带着转了方向。
汪灿的手被甩开,只能狼狈后退了几步。
看着明显狰狞愤怒的龙侍,他却并未如曾经那般被控制。
那根植于血脉中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不见,短暂的呆愣后,汪灿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直接朝着龙侍扑了过去,一如无数次在他心底、在他梦中的那样。
龙侍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敢反抗,被击中了脸颊,唯一可惜的是,汪灿的攻击没有破开对方的鳞片,这一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并且击中对方的下一秒他就被龙侍用一只爪子狠狠掼在了地上。
但对龙来说,这依旧是个莫大的侮辱。
龙侍咆哮了一声,眼眶中龙瞳燃烧跃动,愤怒的龙吼酝酿在它的喉间,直接低头朝着汪灿咬了过去,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吞入口中。
却在接近的时候被迫止了身。
汪灿原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反正已经给了这龙一剑,就算被吃掉也不亏了。要知道,他们之前就连举剑的可能都没有。
却没想这龙居然连咬自己都做不到了,它徒劳地张大嘴,涎水滴落,身形却像是雕塑般呆滞在原地,原本充斥着傲慢与凶性的龙瞳此刻只剩惊骇与愤怒。
一如——他们曾经被控制的模样。
这是……
汪灿下意识侧头,勉强顺着那龙腿的缝隙,看到了远处的陆明黎。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龙侍的背后,慢吞吞抬手握向太阿剑的剑柄,将之缓缓从龙侍的脊背上抽下,汪灿能清楚地感受到龙侍的身躯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也能感受到龙血滴落在自己腿上时恍若灼烧般的痛苦。
但龙侍依旧动弹不得。
一只龙仆,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君王的命令,哪怕这是弑杀旧主、窃权上位的新主。
【权柄】加身,那就是它的君!
【既然如此忠心,】陆明黎反握着太阿剑,随意地将其插在了脚边,他做抬手状,【那就随你的旧主去吧。】
他轻飘飘为旧臣定下了结局,仅是靠一句命令的言语。
于是,这一次换做龙侍的身躯背叛了它的意志。
它的灵魂在嘶吼着拒绝,它的精神力在嘶叫着憎恨,但它的血在回应,它的身躯在俯首。
它将手里那枚谋划了数十年才拿到的血药恭敬呈到了陆明黎的面前,又在陆明黎随手拿起后,将那双锋利的爪子抵在了自己胸口的伤口处。
吴邪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眼前的场景。
那非人之物用自己的爪子撕开了鳞片与血肉,掰断了自己的骨头,痛苦又坚定地,将锋利的指甲送入了自己的心脏。
龙血迸溅,却又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颗漂亮鲜红的晶体。
最后,庞大的龙躯依旧跪伏而下,嘴里发出虚弱的低吼。
吴邪听不懂它是因为痛苦在哀吼,还是在说什么,但听出了那声音的不甘与憎恨,以及一丝古怪的嘲弄。
【窃权者,我诅咒你。】
诅咒你承受我王所承之苦!
诅咒你众叛亲离!永失所爱!
诅咒你流离失所!颠沛孤苦!
诅咒你所愿皆背!所求无成!
咒你为人龙共弃,生不如死!!!
“咔吧”一声,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陆明黎将视线从半空中一颗颗半成型的贤者石上转开,移向了自己的手。
那枚龙侍辛苦抢来的琥珀裂开了一丝缝隙,里面猩红的东西氤氲出丝丝缕缕的红,扩散出了一种异香。
陆明黎的眼睛当即就直了几分,也因此错失了察觉这东西不对劲的时机。
里面的猩红顺着缝隙流淌,沾上了他的掌心。
陆明黎喉咙滚了滚,艰难移开视线:“这东西闻起来好香啊。”
味道感觉就跟【权柄】差不多,有点想啃。
要不悄悄尝一点?
不能怪他意志不坚定,实在是这东西有点过分馋人了,闻上去跟权柄相当啊!肯定是好东西!
但还不等他尝,这东西自己就动了。
等陆明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这东西已经蔓延上了他的整个手掌,并在渗入他的皮肤。
当真是神奇,就算陆明黎的人身如今没有鳞片相护,但他身上的言灵太多,而有一些言灵其实是被动、无法被关闭的,比如说他灵敏的感官,也比如说他那普通刀剑都伤不了的体魄。
但此刻,这不知名的液体如活物般蠕动入侵,丝毫未受阻地没入了陆明黎的皮肤之下,开始钻入他的骨血之中。
“坏了。”吴邪和汪灿都听到了这声音中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