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用了周硕的审稿标准之后,大家看稿子的速度很明显的快了起来。
办公室里堆成一座座小山的稿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编辑们低着头忙碌,而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则将他们淘汰的废稿搬到其他地方去,以免堆在那里占空间。
在编辑们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经过一个下午的筛选之后,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来稿,完成了了初步的筛选。
但这五分之一的稿件当中,能通过初选的寥寥无几,每个编辑前都有一个箱子,用来存放通过了初选的稿子,一个下午过去了,编辑们身前的箱子里却仍旧只有浅浅的一层。
令人意外的是,周硕前面的箱子里,通过初审的稿件居然是最多的。
周硕虽然看稿看得最快,但实际上他的标准才是最宽松的, 他更愿意给那些刚开始创作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反正现在也只是初审,到时候到了要发刊物的时候,还要再优中选优、精益求精。
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编辑们就不同,他们的标准要精细得多,尤其是发在第一期创刊号上的作品,绝对是不能滥竽充数的,所以能够通过他们初审的稿件,那是少之又少。
而这些通过周硕初审的稿件,虽然不一定能够发表在创刊号上,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通过了初审,以后万一哪一期稿子不够用了,说不定修修改改又可以发表了呢?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宽松的筛选标准之下,能够通过他初审的,仍旧是寥寥无几。
别看现在周硕前面的箱子里至少放着十份左右的稿子,那可是周硕整整一个下午的成果,这一下午
而且以周硕宽松的标准,这十份稿子有两份能上创刊号那就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整体上来说,这一批来稿水平十分平庸,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根本就没有那种可以让周硕眼前一亮的作品。
更不要提能够接替他和虬髯客,扛起武侠复兴大旗的好苗子了。
要知道,他们办这个奖项,最终的目的就是挖掘这样有潜力的新人。
周硕看了一下午的稿子,又喝了一肚子的茶水,感觉有点憋不住了,于是跑去上了个厕所,顺便放空一下脑子。
周硕放完水回来,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李清清还有一个多月差不多就要毕业了,现在每天改她那个论文改得可以说是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周硕害怕自己不在家,学姐连晚饭都忘了吃了,于是打算回家给她做饭。
“哥几个先忙着哈!”周硕跟办公室里面的编辑们打了一声招呼,“我得回家给对象做饭去了。”
“路上小心哈!”
“明天早点来!”
“周老师辛苦了!”
……
办公室里的编辑们,包括虬髯客在内,都笑着回应,没人对他提前下班有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本来就是来帮忙的,他们编辑部也发不起周硕的工资。
实际上,以周硕和虬髯客如今的身家,他们两个居然还愿意免费来客串编辑,和他们一起苦哈哈的看稿子,这已经不能用高风亮节来解释了,只能说是为爱发电了。
周硕也笑着一一回应,他想了想,晚上学姐也未必有空搭理他,搞不好他晚上也是一样无聊。
于是周硕随手拿了个袋子,往里面装了一些没看过的稿子,打算晚上吃完饭又看。
办公室里的编辑一看,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无偿帮忙也就罢了,回家居然还打算主动加班?
周硕对武侠果然是爱的深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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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硕自己开车来的,也不用人送,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楼下,顺路又买了一些新鲜的食材。
回到家里,学姐正坐在电脑前唉声叹气,周硕看了一眼,也没有去安慰她,进了厨房就做起了晚饭。
到了四月份,基本上论文整体的方向框架什么的,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了,最多就是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当然,这些细节修改起来也很折磨人就对了。
这是每个人写论文都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周硕并没有要帮忙的想法。
两个人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周硕简单炖了个家里拿的火腿汤,又炒了个鱼香肉丝,拌了个凉菜,就算是齐活了。
李清清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才发觉自己饿了,于是屁颠屁颠跑到厨房里来视察工作。
周硕此时正在把高压锅里的火腿汤转移到砂锅里,旁边是切好的配菜和拌好的拍黄瓜。
盘子里的黄瓜青翠欲滴,加上鲜亮的红油和白色的折耳根段,显得清爽又可口,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周硕尝了一口火腿汤,他炖的时候没放盐,但火腿本身就腌得偏咸,此刻炖出来的汤刚好不咸不淡。
周硕将砂锅放到另一个煤气灶上,加入切好的白萝卜块,开大火继续猛煮。
本身火腿汤是很鲜的,加萝卜除了能够提鲜之外,还能吸油解腻,确实是很好的搭配。
李清清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也太好了吧!居然还特意回来给我做晚饭。”
“我就是怕我不在家你忘了吃晚饭,才特意回来给你做饭的。”周硕笑了笑,“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炒菜其实是很快的,麻烦主要是麻烦在处理食材和配菜上,这些原材料备好了,真炒起菜来,一个菜平均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
以前老人们总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这和这两样作物的习性是很有关系的,萝卜秋种冬收,姜子春种夏收,所以在这两个季节,萝卜和姜都是最嫩最好吃的时候。
后来有了大棚之后,除了极个别对生长气候要求十分苛刻的蔬菜之外,其他的蔬菜在季节上也不是那么分明了。
因此夏天的萝卜也可以鲜嫩多汁,像这种新鲜的嫩萝卜,大火煮五分钟也就熟了。
李清清乖乖去洗手,等她洗完手出来,鱼香肉丝已经在收汁了。
在起锅之前,周硕往锅边浅浅淋了一圈醋,酸味苏子和高温蒸发,只留下陈醋的醇香。
李清清洗好手又凑了过来,周硕指挥她:“你先把这个黄瓜端出去。”
鱼香肉丝起锅装盘,萝卜差不多也熟了,关火,用抹布垫着把砂锅端到托盘上以免一会烫坏桌子。
这时候,李清清刚好走了进来,周硕又指挥道:“你把那个鱼香肉丝端出去,小心烫。”
“嗯嗯。”李清清乖乖照做。
两菜一汤很快就上齐了,周硕端着两碗米饭出来,分别放在餐桌两侧。
李清清吃着鲜香可口的鱼香肉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真的太幸福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我才能遇到像你这样会做饭又会疼人的男朋友。”
“咦?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周硕惊奇道,“平时可难得见你这么夸人。”
“哼哼!”李清清捏着筷子,傲娇的说,“我平时那是矜持!矜持你懂不懂?”
周硕忍不住笑了:“吃菜的时候别矜持就行!”一边说一边往李清清碗里夹了一块火腿肉。
“你就知道用吃的贿赂我!”
……
两人吵吵闹闹吃完了饭,李清清主动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
做完这些,她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以一个葛优瘫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
“喂喂喂!注意形象啊!”周硕痛心疾首,“你可是温柔大方贤淑美丽的学姐。”
李清清毫不在意,直接抬起右脚指着他的脸:“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形象需要注意的吗?”
夏天两个人在家的时候,李清清基本上就是清凉睡衣加拖鞋的搭配,刚刚躺下的时候,她就把拖鞋甩掉了,现在脚上就只有一双冰丝白袜。
她抬起脚的时候,宽松的裤脚就随之滑了下去,露出一截修长洁白的小腿,莹莹如玉。
虽然两个人已经谈了接近七年了,可以称得上是老夫老妻,但周硕对这双玉足依旧毫无抵抗力。
周硕轻轻捉住她的脚踝,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把李清清的腿放在怀里,李清清顺势把另一条腿也搭了上来。
周硕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并乐在其中。
李清清哼哼唧唧,也不抗拒,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周硕也不打扰她休息,就自顾自的把玩着这件造物主恩赐的完美艺术品,而李清清早就习惯了,丝毫不被影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清清大概休息够了,重新睁开了眼睛。
“姐姐我又满血复活啦!”李清清伸了个懒腰,眼睛里明显有了神采。
“改论文累坏了吧?”周硕笑。
李清清脸色一垮,委屈巴巴:“等会还得接着改呢……”
“没事。”周硕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慰道,“这估计是最后一次改了。”
“我今天晚上就要把它改完!”李清清又充满了动力,他转过头凶巴巴的看着周硕,“等会不准打扰我!”
“行。”周硕笑了笑,“那我去帮你热备牛奶?”
“去吧去吧!”李清清哈哈大笑,“把本宫伺候好了,重重有赏!”
说完还拍了拍周硕的肩膀,然后走向书房,改她的论文去了。
周硕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莞尔一笑。他的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夹着嗓子,一副狗腿子的架势:“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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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清清送完热牛奶,周硕一看时间,才八点多,离睡觉的时候还早。
周硕于是把白天带回家的稿子拿出来,打算再小小加一下班。
周硕看稿子的速度依旧很快,刷刷刷的就翻过去,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堆淘汰的稿子。
一份。
两份。
三份。
……
九份。
看到第十份稿子的名字,周硕差点没跳起来。
《流星·蝴蝶·剑》!
“这是有后生跟着穿过来了?!”周硕大惊。
周硕的失神也不过是一瞬间,这么多年历练下来,他的心态早已今非昔比了。
如果不是因为穿越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那么他连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也不会有。
冷静下来之后,周硕很快就把刚刚那个不切实际的的想法否决了。
他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七年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其他穿越者的存在。
历史改道,是因为时间线的改变,天启皇帝没有英年早逝的不同时间线引起了蝴蝶效应,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改变和不同。
至于虬髯客能够写出《破碎虚空》《封神记》《大唐双龙传》等作品,也只不过是历史修正力的作用罢了,蓝星的黄师和平行世界的虬髯客,只不过是量多相似的花。
而这位写出《流星·蝴蝶·剑》的投稿者,大概率也是在历史修正力之下,平行世界里一朵和古龙和大师相似的花罢了。
周硕打开稿子,果然如他所料。
虽然这部作品和古龙的一模一样的,但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对《七种武器》模仿的痕迹,字里行间也充满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青涩感,情节倒是真跟蓝星上的同名作品差不多。
而附在作品背后一篇短短的后记,也证实了周硕的猜想。
【写在稿后】
初中时初读《长生剑》,见白玉京佩剑行江湖,以为侠者不过快意恩仇、剑下生风。再长几岁,读《孔雀翎》,才恍然那柄名震天下的暗器,原是一份不必言说的信任。及至《楚留香传奇》,见他踏月而来,衣袂不沾血,可那“不沾血”三字背后,是多少夜不能寐的抉择与取舍?这才渐渐明白,您写的是武器,落笔处却是人心;写的是江湖,字缝里却是人间。
我学不来那份从容。这部稿子写得磕磕绊绊,常是深夜伏案,写几行又撕掉,撕掉又重写。我总是想用短句砸出惊雷,落笔却成了断弦;想在留白处藏千钧之力,墨迹干了再看,只余纸上大片的空。情节是勉强顺下来了,可字里行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青涩,像未熟的青杏,自己嚼着都酸牙。
可我最终还是投了。金戈奖的征稿启事上说,不拘新老,唯文是举。我想,若这一生总要有一个莽撞的时刻,便是此刻了。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提剑闯山门,明知门内高手如云,仍要喊一声“晚辈前来领教”——输赢倒在其次,这一声喊过,便算对得起这些年灯下读您文字时,心头那一阵又一阵的热。
倘若这篇稿子有幸入得哪位评审先生之眼,望您念在少年心性的份上,多赐几句金玉良言。好的批评比敷衍的夸奖金贵百倍,这是我读《七种武器》时便懂得的道理。
写了这些,倒像是自言自语多过交代。然稿纸既已附上,这些话便也一并呈上罢。是为记。
——秋凤梧 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