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不止一处。”方天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前,手指着墙上的一段纹路。
那段纹路亮得很异常,是一种金灰色的光,在白色纹路中格外显眼。
方天界低头看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和楚浩对视:“这里写着‘钥匙在庭’。”
“什么钥匙?”
方天界摇头:“提到‘庭’……庭院?中庭?圆庭?”
“圆厅。”奈奈说。
“我们进来的那个圆厅,中央有个阵纹,阵纹中央往下走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花纹。”
太初看向奈奈:“你早就知道?”
奈奈撇撇嘴:“我之前没注意,但每次进去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个石台底下是空的。”
楚浩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走廊的拐角处。
目光落在拐角后面那条歪斜的通道上,通道尽头有一扇从未被打开的石门,门面上刻着和圆厅石台同样的花纹。
“钥匙在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沉稳。
“如果圆厅是‘庭’,石台底下是钥匙,那这扇门就是锁……奈奈,你试试能不能推开。”
奈奈走到石门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按在门面上。
石门上的花纹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向四周扩散,沿着花纹的脉络蔓延,像水银在沟槽中流淌。
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石室。
比圆厅小得多。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灰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戒指里的灰色宝石开始旋转。
石室墙壁上的白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无数文字从墙面浮现,密密麻麻,从地面到穹顶。
那些文字在闪烁,在旋转,在重组。
文字中有一段话,反复出现,刻在每一面墙上,刻在石台上,刻在石盒底部。
“归家的人,先死一次。”
他攥紧了那枚戒指。宝石中的灰光忽然透亮了一瞬,照出了石室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上刻着一幅画。
画中人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她的身后,跟着五个身影。
五个模糊的、形态各异的身影,像影子一样贴在她的身后。
她面对着一扇巨大的门。
门后是一片混沌的景象。
那景象所有人都认识。
那是大罗混沌。
至高母神站在黑堡的门前,看着外面的混沌海。
而她的身后,五道诡异的身影,安静地等待着。
石室中一片寂静,只有轮回碎片悬浮在石台上,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在画上跳动,照亮了一行小字。
那行字刻在画的最下方,极细极浅,几乎融入石壁的纹理中。
楚浩凑近去看,辨认了片刻,终于读了出来。
“归家的人,先死一次。”
太初目光从画中那个黑衣女人的背影上移开,又一寸一寸地移回去,反反复复像是要确认什么。
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失态的激动:“至高母神……这是至高母神。”
方天界一向冷淡的面孔上,浮现出明显的波澜。
目光落在画中女人的轮廓上,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对于方天界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接近失态的反应了。
“我从未想过能见到母神的画像。”太初的声音在发颤。
“大罗混沌所有生命的母亲,法则本源的化身……她在的时候,混沌没有诡异,没有黑堡以外的禁忌之地,万族共享法则的光辉。”
“她是所有人的……母亲。”
方天界接过了这个词,语气里有种少见的敬意。
罗睺站在靠后的位置,伸着脖子往画上看。
他来自盘古开天的那片混沌,对至高母神的概念,没有太初和方天界那么深的敬畏,但他看画的目光同样带着复杂。
画中女人身后那五道模糊的影子看了很久,罗睺眉头越皱越紧:“等等,你们看母神背后这五道影子。”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那五道影子上。
它们贴着母神的后背,形态各异,像五个贴身的侍从,又像五条从阴影中伸出的尾巴。
“五道影子。”
罗睺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五只诡异。”
他的声音忽然收紧了,“母神造了黑堡,黑堡里有诡异跑出去了,留下了一只……那只灰白色的女人,第五诡异。”
太初的身体猛地一僵。
罗睺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干涩:“第五只留在黑堡里……那第五只在守护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楚浩没有加入这个讨论,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奈奈站在石台旁边。
目光一直黏在石台上那枚戒指上。
灰色的宝石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的暗光,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一滴凝结在琥珀中的活水。
奈奈歪着头看那枚戒指。
“奈奈。”楚浩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但奈奈的动作比他的声音快。
她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枚戒指。
太初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脸色刷地白了:“放下!”
方天界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凌厉地锁住奈奈手中的戒指。
罗睺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上石壁:“卧槽你干什么!”
小玉从奈奈肩头弹起来,四只爪子炸开,尾巴竖成一根笔直的棍子,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它飞到半空中,浑身的毛蓬松得像一团炸开的蒲公英,对着奈奈“喵”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警觉和恐惧。
“少女,你干嘛?!”小玉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炸响。
奈奈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兔子。
举起戒指,对着空中转了转。
“看起来好贵。”她说。
众人:“……”
“我戴着好不好看?”她把戒指往自己的手指上比了比。
太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奈奈的手腕,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又尖又快:“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里是黑堡,母神留下的黑堡,画上画的可能是五只诡异,你在这种地方乱碰东西。”
方天界也上前一步,声音沉冷:“放下,立刻。”
罗睺已经退到了石室门口,后背贴着门框。
他的身体语言很明确:如果奈奈手上的戒指爆发出什么诡异的东西,他第一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