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月夹了一块水煮牛肉,辣得直吸气,却还是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远哥你怎么能想出的这些菜,真是太好吃了……”
赵云澜吃得斯文一些,但也没少动筷子,尤其喜欢那道蟹粉狮子头:五花肉切石榴粒,拌蟹粉,砂锅小火清炖,肥嫩酥烂,不油不腻。
谷雨也动了筷子,但她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又嚼了两下,把鱼肉咽下去,然后夹了第二块,仔细品味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二柱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鱼不好吃?”
谷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太确定地道:“这松鼠鳜鱼的味道……怎么怪怪的?三丁今天是怎么烧的?”
三丁是大同村的一个小伙子,阿爹死得早,家里只有一个身子不好的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二柱看他可怜,就把他带进了后厨跟着学手艺。
三丁人勤快老实,学东西也用心,如今已经出师了,摘星楼的大部分菜式他都能独立完成,手艺虽然比不上二柱那么老道,但也绝对在水准之上。
二柱闻言,也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尝了尝,嚼了几下,眉头舒展开来:“没问题啊,跟我做的味道一样。三丁这孩子学做菜很用心的,这道松鼠鳜鱼他练了不下五十遍,早就出师了。”
谷雨又夹了一块,仔细品了品,还是摇头:“不对,我觉得有点发苦,是不是糖熬糊了?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怪怪的。”
二柱愣住了,又尝了一块,依然没尝出什么问题来。
他转头看向顾洲远:“小远你尝尝,这些菜都是你研制出来的,三丁虽然不可能有你做得好吃,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顾洲远闻言,也夹了一块松鼠鳜鱼送入口中,细细品尝了一番。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糖醋汁的浓度和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焦糊的味道。
他咽下去后,摇了摇头:“我觉得很好吃啊,没有苦味,也没有铁锈味。”
苏汐月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点头附和道:“挺好吃的呀!谷雨姐,你是不是管着酒楼,对掌勺的要求太高了?我觉得三丁的手艺已经很好了!”
谷雨顿时有些发懵,她看着满桌人都说没问题,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
她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嚼了半天,还是觉得有那股怪味,但她不好意思再说了,只好讪讪地放下筷子,改去夹别的菜。
顾洲远却留了个心眼。
他看着谷雨放下筷子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谷雨,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味道怪怪的?”
谷雨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三哥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我就是这几日开始,觉得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滋味,有时候明明没吃东西,嘴里也有一股怪味,像是含着铁片似的。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看着也没什么胃口。”
二柱一听,顿时急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谷雨摆了摆手:“我寻思又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上火了吧,过两天就好了。”
顾洲远没有就此打住,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反胃发闷?或者站久了会觉得头晕?”
谷雨仔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有。前两天我在柜台算账,站了小半个时辰,就觉得头昏眼花,差点没站稳,扶着柜台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三哥你怎么知道的?”
顾洲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这一皱眉,二柱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顾洲远在没成为王爷之前,可是有“神医”美名的。
当初伤寒肆虐,郎中们都束手无策,好多病人都在等死,是顾洲远用几颗药片就把人给治好了。
小枣失血过多,是小远给她“换了血”,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有洛青莲的爷爷、太后的绝症……
此刻看到顾洲远皱眉,二柱心里头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小远……谷雨她……她没事吧?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谷雨也被顾洲远那副凝重的表情吓到了,心里头突地一跳,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顾洲远看到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笑道:“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依我看,谷雨多半是有了。”
“有了?”二柱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了?”
谷雨却率先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期期艾艾地看着顾洲远,声音又轻又颤:“三哥,你是说……我……我有了?”
顾洲远含笑点了点头。
二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谷雨怀上了?!我要当爹了?!”
他的声音太大,震得雅间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楼下大厅里的食客纷纷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顾洲远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发嗡,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你小点声!整条街都要被你喊来了。”
“我也是根据症状推测的,不一定准,你还是去街上医馆寻个正经郎中来瞧一瞧,万一是我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二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哪个郎中能比得过你?你说有了就一定没跑!小远你的医术我还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