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无奈摇头:“家国天下,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在我这里排在第一位。”
“说干就干,明天我就找德贵叔聊聊咱王府的规划。”
顾得地迟疑道:“德贵叔盖些村里的泥瓦房还行,王府这么大的规模,我怕他……”
顾洲远一摆手道:“我家的二进院宅子当时德贵叔也怕干不好,结果不是盖得挺漂亮吗?”
“村里的工坊还有城墙建造都有德贵叔领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我给的图纸他也都能看懂了,大不了再从外头找些有经验的大瓦匠来配合他。”
“你心中有数便行。”顾得地点点头。
“盖个什么样的宅子呢?”顾洲远蹙眉,“五进院的够不?”
赵云澜在一旁轻声道:“大乾亲王府的宅子一般是中路七进,配套东西跨院、花园、典簿所、承奉司、护卫营房。
顾洲远一拍手道:“听赵先生的,盖个七进的!”
不久的将来就要娶媳妇儿了,虽然这世界没有丈母娘提要求,但自己的觉悟高啊。
“七进的宅子占地很大的,在咱村上盖吗?会不会太偏了?”顾得地问道。
“咱村子周围有的是空地,至于偏不偏?我在哪儿,哪里就是北境的中心!”顾洲远笑道。
其他三人闻言全都一怔。
顾洲远一直都是那副老神在在古井无波的样子,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了他的年纪。
几人有些恍惚,此时此刻才想起,面前这个睥睨一切的男人,今年才十九岁啊。
十九岁便已经权倾天下,便像他讲的武侠故事里的独孤求败一样难寻敌手。
藕塘边安静了片刻。
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腥气,把他衣摆轻轻拂动了两下。
苏汐月蹲在塘埂上,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仰头看着顾洲远的侧脸。
夕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从容的眼睛,此刻望向远处田野的尽头,目光平静而深远,像是真的在看着某种她伸手够不着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大,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水面上飘着的一片半枯荷叶。
赵云澜看着顾洲远说话时自然而然的神情——那不是炫耀,不是自夸,只是一句随口道来的陈述。
像是说下雨要打伞,天冷要添衣一样。
可偏偏是这种平常,让她心里头那根弦微微颤了一下。
十九岁。
她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的背影,嘴角浮起骄傲的弧度,很快又压平了,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顾得地走在最前面,已经卷起了裤腿,站在藕塘边试探着水的深浅。
他用脚探了探塘底的淤泥,回头朝顾洲远喊了一声:“水深到膝盖,你别沾水了,我挖上两根够炒两盘子的就行。”
“天气太热了,我也想下水。”顾洲远说着,弯腰坐在塘埂上脱鞋,动作利落,鞋袜并排放好,裤腿卷到大腿。
赵云澜和苏汐月自觉退后了几步,在塘埂上方的一片草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
苏汐月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换到另一只手里攥着,偏头看着塘里的兄弟俩弯腰摸藕。
水花溅起来的声响,顾洲远的大笑声,“我这根更粗”的喊声混在一起,在傍晚的宁静里格外生动。
“云澜姐姐,”苏汐月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在想什么?”
赵云澜她看着塘里那个正弯腰从淤泥里拽出一根粗壮莲藕的年轻人,莲藕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溅了他半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摆,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继续摸下一根。
她轻声回了一句:“我在想,要是日子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该多好。”
苏汐月听了,笑嘻嘻道:“远哥说了,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塘里的顾洲远已经摸了好几根莲藕了,又粗又长,外头裹着一层褐色的淤泥,在清水里涮了涮之后露出白生生的截面,看着就脆嫩。
顾得地去了旁边的龙虾塘里拎了一个地笼,往岸上一甩。
有一只虾掉在草地上,翻了个身又夹着钳子横着跑了,被蹲在岸边的苏汐月眼疾手快拿树枝一挡,又扒拉回了竹篮里,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二哥,一笼子就够了,再捞就吃不完了。”顾洲远把地笼里的小龙虾全倒进竹篓,对着还准备起第二个笼子的顾得地喊道。
虾塘里一直放着几个地笼,就是为了方便家里捞虾吃。
顾得地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了看竹篮里堆得冒尖的莲藕和大半篓子小龙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顾洲远简单洗了洗手涮了涮脚上的淤泥,坐在塘埂上穿鞋,裤腿上的水顺着小腿往下淌,他浑然不在意。
苏汐月做了个鬼脸:“脏远哥!”
顾洲远干脆扯掉了身满是泥点子的衣服。
“呀!”苏汐月双手捂眼,“远哥你做什么呀?”
赵云澜也红着脸转过头。
顾洲远道:“鱼塘水清,我去游一圈顺便洗个澡。”
他见两女羞怯的样子,哈哈笑道:“我又没脱光,里面穿着衣裳呢。”
苏汐月半信半疑移开手掌,只看一眼,便又惊呼出声,又把眼睛给捂住了,“远哥你真不害臊!”
“哈哈哈哈……”顾洲远穿着平角短裤,叉着腰笑得极其嚣张。
“真讨厌!”苏汐月跺了跺脚,手指头忍不住张开一条缝。
这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只见顾洲远阔肩窄腰,肌理紧实,线条苍劲,自有一股悍然雄姿。
“也没看远哥平日里有练武啊,怎么这般强壮?”苏汐月呢喃道。
“汐月妹妹,快擦一擦口水。”赵云澜小声提醒道。
苏汐月一惊,果真伸手去嘴角抹了一下。
“云澜姐姐你也跟着远哥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