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唐细心兑了少许凉开水，调试到温度适中，才双手捧着杯子轻轻放到柳如烟面前，贴心程度拉满。
做完这一系列事，他还顺手把擦干净的筷子整齐摆好，推到柳如烟手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雀跃，一副把照顾柳如烟当成头等大事的模样。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白大庆眼里。
在白大庆的视角里，这细节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程唐鞍前马后、无微不至，倒水烫碗样样包办，对柳如烟体贴得过分；而柳如烟安安稳稳接受照顾，没有丝毫排斥抗拒，看着格外默契般配。
之前那次程唐坦白心思，他还半信半疑，这下亲眼看见程唐这副全心全意围着柳如烟转的模样，所有疑虑一扫而空，心底打心底为自己好兄弟高兴。
白大庆嘴角偷偷扬起来，一脸欣慰的吃瓜笑容，心里美滋滋。
程唐这小子总算得偿所愿了！
之前一门心思扑在林婷身上的时候，看着就傻乎乎没戏，如今眼光开窍，看上柳如烟这么厉害又好看的人，俩人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太般配了！
张蓝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闹别扭的妹妹陈橙，又侧目扫过全程垂首沉默、周身气氛沉闷的辛小晶，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好好一场出师庆祝宴，硬生生被两人的别扭情绪搞得气氛凝滞。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出声打破包厢里微妙的尴尬。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一来是好好犒劳一下全队。这段时间全城清扫黑恶势力，所有人连轴加班、日夜蹲守，实在辛苦，算是给大家好好改善一顿伙食。二来，也是专程庆祝陈橙顺利出师，正式独当一面。”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响起整齐热闹的掌声。白大庆笑得最开心，用力鼓掌起哄，柴荣、沈新思、赵虎妹几人也纷纷笑着附和，短暂冲淡了之前僵持的低气压。
待掌声渐渐平息，张蓝神色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说起心里话：“大家看着陈橙平日里大大咧咧、爱笑爱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我最清楚。她心里的重担，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大家都知道，陈橙的父亲因公牺牲，这是她一辈子的执念。她咬牙考入警队、拼命训练，只为完成父亲未尽的使命，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心理枷锁。这几年，她活得太累、太紧绷了。”
张蓝目光温柔地落在陈橙身上，继续说道：“直到你们这群年轻人来到猎鹰小队，她才慢慢改变。她终于明白，警察从不是沉重的代名词，入警的初心也从来不止一种。有人为了光宗耀祖，有人为了实现人生理想，也有人，最开始只是单纯为了追女孩。”
说到最后一句，张蓝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伺候柳如烟的程唐身上。
被当众点名调侃，程唐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红得通透，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再也顾不上手里的餐具，慌忙抬头急声辩解：“张队！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早就改过了，一心一意只想当好一名警察，踏踏实实办案，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了！”
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包厢里几人都憋着笑意，暗自偷笑。
张蓝轻笑一声，没有继续打趣他，摆了摆手继续正色道：“不管初心是什么，我都认可。也正是因为你们，陈橙才慢慢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我特意安排辛小晶做她的师傅，就是希望借着师徒磨合，帮她彻底走出心结。如今她顺利出师，也算圆满释然了，大家举杯，祝贺她。”
众人纷纷举杯，以茶代酒轻轻一碰，氛围短暂温馨。
“另外……”
张蓝又接着说，一旁的柳如烟轻轻蹙了蹙眉。
她今天一大早陪程唐去高尔夫球场打球，折腾了整整一上午，运动量十足，早就饿得肚子空空。
本以为聚餐能好好吃饭，结果全程听长篇致辞，饥肠辘辘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心底默默无奈叹气：怎么还不说开饭。
全程目光寸步不离柳如烟的程唐，瞬间捕捉到她细微的蹙眉小动作，立刻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轻声询问：“怎么了烟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如烟轻轻摇了摇头，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吐槽：“没事，就是单纯饿了。”
一听这话，程唐瞬间跟着皱起眉头，心里比自己饿了还要着急，眼巴巴盯着滔滔不绝的张蓝，心里疯狂默念：快点说完！开饭！烟烟饿坏了！
漫长的发言终于结束，张蓝大手一挥：“好了，开动吃饭！”
话音刚落，程唐动作快得离谱，熟练拿起公筷，瞬间化身专属投喂员。
目光飞快扫过满满一桌精致硬菜，专挑最贵、最新鲜、口感最好的菜品，排骨、虾仁、嫩笋、牛腩，一股脑尽数夹进柳如烟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让烟烟吃饱！
可就在柳如烟刚拿起筷子，小口咬下一块鲜嫩排骨的瞬间，对面的陈橙忽然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赌气与尖锐：“今天说是给我庆祝、请我的朋友吃饭，可这桌子上，明明坐着一个根本不算我朋友的人。”
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整个包厢的所有声响。
空气骤然死寂，尴尬、僵硬、慌乱瞬间席卷全场。
张蓝脸色一变，连忙伸手轻怼了一下陈橙的胳膊，示意她立刻闭嘴，别再乱说话惹事。
而一旁的辛小晶，本就连日因为冷战满心郁结，此刻被这话彻底点燃情绪。
他脸色沉冷，猛地噌的一下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包厢，厚重的门板被带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气氛彻底跌至冰点。
柳如烟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心里只剩满满的无语。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好好一顿庆祝宴，硬生生变成狗血闹剧。这饭，属实没必要吃了，再坐下去，怕是要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