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阵横亘东海虚空,凛冽猩红的剑纹层层交织、密不透风,将雄浑霸道的盘古幡死死锁在阵心。
极品混沌灵宝的开天威势疯狂咆哮、剧烈冲撞,混沌气流翻涌奔腾,却始终无法突破半分剑阵禁锢。方才还碾压全场、威压万仙的无上至宝,此刻彻底沦为笼中之物,空有磅礴力量,全然无处施展。
虚空对峙的格局,在无声无息间彻底逆转。
广成子立身云海之上,脸上的冷笑骤然僵固,眼底瞬间涌满凝重之色。他死死盯着阵中挣扎的盘古幡,心神飞速下沉,脑海中瞬间推演万千局势。
他从未小觑截教底蕴,更知晓诛仙四剑的绝世凶威,可他始终笃定,在金鳌岛深陷黑潮劫患、混沌钟被死死牵制、山门自顾不暇的绝境之下,截教绝不敢真正掀起死战、鱼死网破。
一旦大战彻底爆发,阐西两教纵然落败、受损,深陷劫潮的截教必然会率先崩塌、覆灭。在广成子的算计之中,截教最优解,必然是忍辱退让、交出神位、息事宁人。
可眼前的事实,狠狠击碎了他的预判。
林镜不仅敢翻脸、敢亮剑,更敢在绝境之中布下绝杀剑阵、禁锢盘古幡,直接握住阐教的命脉底牌。
但仅仅数息之后,广成子沉凝的神色便缓缓平复,并未显露半分慌乱失态。他终究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心性沉稳、老谋深算,瞬息便看透当下局势的核心利弊。
剑阵虽能困住盘古幡,暂时压制阐教威势,却无法瞬间破灭至宝、重创两教联军。
截教看似翻盘控场,实则依旧深陷被动。漫天灭世黑雨仍在持续冲刷金鳌山门,劫力层层叠加、无休无止,截天圣像与混沌钟长久耗损、岌岌可危,数万万仙久守必疲、身心俱疲。
林镜强行开启诛仙阵,看似霸气翻盘,实则是透支底蕴、硬撑局面。这场对峙若是长久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依旧是身负劫患的截教。
双方皆有软肋,彼此各有顾忌,谁都无法真正吃下对方、彻底终结战局。
想通此节,广成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不再执着于武力碾压、强势逼宫,果断收敛起周身凛冽杀伐,放缓语气,褪去了方才蛮横霸道的胁迫姿态,转而化作一场看似公允的谈判姿态。
“林镜道友,多宝道友,诸位截教同门。”
他声音平和、不卑不亢,响彻整片东海虚空,彻底褪去之前的咄咄逼人。
“封神新规落地,诸天神位本就该诸天共分、万灵共享。截教独占大半高阶神位资格,终究不合天道制衡之理、诸天平衡之道。”
“今日之事,说到底只是机缘分配之争,并非不死不休的仙门死仇。我阐、西两教也并非要强夺豪取、赶尽杀绝。”
话音一转,他直接抛出最终底线,看似退让,实则依旧拿捏着截教的劫患软肋:
“只要截教愿意让出手中一半高阶神位资格,我阐教、西方联军即刻退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从此不再以此由滋扰金鳌、寻衅截教。”
“争端可解,危局可平,你截教亦可安心渡劫、稳固山门,两全其美。”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利弊分明,瞬间将原本的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包装成一场公允制衡、化解争端的合理交易。
西方诸佛菩萨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这个条件已然极为优厚。
既能拿下半数顶级神位机缘,又无需死战损耗、承担风险,完美契合两教利益。只要截教心智清明、懂得取舍,必然会顺势答应、就此落幕。
全场目光尽数汇聚于金鳌山巅,落在林镜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林镜白衣临风,静静伫立圣像之巅,闻言之后并未立刻发怒驳斥,也未爽快应允。
他眉峰微蹙,面色缓缓覆上一层清晰可见的为难与凝重,眸光沉沉,似在权衡利弊、纠结取舍,一副被内外局势逼到两难、不得不让步的模样。
漫天黑雨依旧冲刷山门,护山阵纹明暗不定、摇摇欲坠,万仙身心俱疲、久战乏力,眼前的局势确实凶险至极、进退两难。
这般神色落在阐西众人眼中,更是印证了他们的判断:截教终究是撑不住了,所谓的剑阵翻盘,不过是虚张声势、强行撑局,最终依旧要妥协退让。
可无人知晓,林镜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慌乱与无奈,只剩一片清明透彻的算计。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武力输赢,而是一场能够长线收益、绑定对方未来的绝对交易。
既然阐西两教执意要抢神位、占便宜,那他便顺势成全,再亲手给这份便宜套上层层枷锁,将眼前的被动危局,化作截教日后源源不断的气运税源。
沉默数息,林镜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妥协:
“如今我金鳌遭劫,山门承压、万仙疲敝,确实不宜久开战端、内耗根基。道友既愿止戈议和,我截教,也并非不近情理、顽固不化。”
此话一出,阐西众人神色微松,已然默认这场交易板上钉钉。
可下一刻,林镜话锋骤然一转,字字清晰、句句锋利,抛出一整套层层嵌套、极为苛刻的对等条件,瞬间将简单的“让位求和”,变成一场绑定未来的深度契约。
“想要我截教让出半数高阶神位资格可以。但凡事有舍有得,有利有约,不能仅凭尔等一言而定。”
“第一,今日议和之后,阐、西两教需立大道誓言!”
“第二,此次分流的半数神位资格,只是让渡参选之权,并非彻底断我截教道缘。
但凡尔等凭借此番资格成功封神、稳固神职者,自封神落位之日起,未来五百会元之内,其所诞生的天道功德、天地气运、神道本源,七成尽数归我截教所有。”
“第三,此间神位若后续生出权柄进阶、道果升华、本源馈赠等一切衍生机缘,截教依旧享有优先分润之权,尔等不得私吞、不得规避、不得推诿。”
三条条件,层层递进、条条扎心。
第一条锁死口舌是非、杜绝后续报复,彻底斩断两教日后的追责借口;
第二条更是狠绝霸道,直接将阐西拼死拼活抢来的神位机缘,变成了截教的长期税源;第三条兜底所有衍生收益,不给对方留下任何钻空子、避损耗的余地。
此言落地,东海虚空瞬间一片死寂,方才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杀机暗涌。
西方诸佛菩萨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欣喜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不满与震怒。
弥勒菩萨当即踏出一步,佛光沉凝、语气冰冷:“荒唐!简直欺人太甚!我等舍脸舍战、争取机缘,最终封神落位、苦修天道,所得功德气运,凭什么白白分润截教七成?还要受数百会元束缚!此条绝无可能应允!”
在西方众人眼中,这已经不是议和交易,而是赤裸裸的变相掠夺。
他们拼死抢来的神位,非但没能占到绝对便宜,反倒沦为替截教打工的工具,生生被人长久抽血、持续分利,这般条件,比战败受辱还要憋屈。
一时间,西方教战意复燃、杀意升腾,大有不惜撕破和局、再度开战的势头。
可就在局势即将二度崩盘之际,一直沉默观望的广成子,却骤然抬手,直接按住躁动的西方众人,强行压下他们的怒火与不甘。
他面色沉静、眼神深邃,心中早已飞速权衡完所有利弊,看透了当下最核心的生死危机。
如今六圣仍旧被困混沌阵中,无人主持大局、无人坐镇诸天。
圣人归期未定,变数无穷,一旦拖延过久、战局僵持,谁也无法预料后续变故。
若是此刻执意撕破脸皮、死战到底,即便两教联军最终险胜、踏平金鳌,也必然损耗惨重、根基大伤。
待到六圣脱困归来,知晓他们为了一时意气、拖延封神大局、损耗教派底蕴,必然罪责难逃。
更关键的是,今日只要拿到神位资格,便是实打实的落袋机缘。五百会元的功德分润看似苛刻,终究是日后的远期损耗,远不如当下抢占神位、布局封神、掌控神道权柄来得重要。
长线吃亏,好过当下空手、一无所获。
一念至此,广成子心中再无半分犹豫,果断开口,一锤定音:“条件,我阐教应下。”
他转头看向满脸不甘的西方众人,语气冷硬、不容置喙:“眼下大局为重,些许远期分利,无需计较。错失此番机缘,我等再无入局高阶神道的机会!”
西方众人被强行按住怒火,纵然满心憋屈、万般不甘,却也知晓广成子所言句句属实,当下局势,确实没有任性博弈的资本。几番僵持之下,只能咬牙隐忍、默认应允。
见两教达成共识,林镜神色淡然,轻声开口:“既无异议,便立大道誓言,锁死契约、定死因果,自此履约、永不反悔。”
大道誓言,绝非寻常口头约定,乃是绑定天道因果、镌刻诸天规则的无上契约。
一旦立下,便会载入三千大道、铭刻神魂本源,违之必遭天罚、道基尽毁、神魂俱灭,无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豁免。
在全场肃然沉寂之中,广成子率先抬手引动天道气机,神魂起誓、道音震世,将三条约定尽数诉诸天听、烙印天道。西方诸佛紧随其后,一一立誓、绑定因果。
道道誓言响彻九天,缕缕天道道纹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无形契约,横跨虚空、连接三方,将这场特殊的交易彻底钉死、永世不可更改。
契约成型、因果落定,林镜眼底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隐忍退让的凝重神色。
他抬手轻挥,原本盘旋金鳌上空、熠熠生辉的数百道高阶神位光点,瞬间一分为二。
半数璀璨灵光缓缓脱离东海空域,凌空飘向阐西两教联军阵营,稳稳落入两教至宝之中,被妥善收纳、彻底掌控。
阐教、西方众人掌心握住实打实的高阶神位资格,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得偿所愿的冷意与欣喜。在他们看来,纵然条约苛刻、远期有损,终究是抢到了诸天顶级机缘,此番逼宫,终究是赚了。
“合约已成,我等退去。”
广成子沉声开口,随即引动被剑阵松开禁锢的盘古幡,收敛所有威势,带着满心复杂的阐教金仙、憋屈不甘的西方诸佛,转身横渡虚空、缓缓退离东海。
漫天联军气势沉沉、渐行渐远,金鳌岛上空的紧绷杀机,终于彻底散去。
东海重归平静,唯有漫天黑雨依旧徐徐坠落,默默冲刷万古仙山。
多宝、赵公明、三霄等截教核心伫立虚空,望着两教远去的背影,心中已然彻底通透,尽数看清了林镜的深远布局。
表面看,截教让出半数高阶神位,看似是被逼退让、吃亏妥协;可实际上,阐西两教抢来的从来不是纯粹的机缘,而是一份需要长久纳税、持续输血的枷锁。
他们争来的是一时的神位虚名、眼前的神道权柄,而截教锁住的,是未来数百会元源源不断、稳赚不赔的天道功德、天地气运。
从今往后,阐西两教越是封神昌盛、神道稳固、权柄鼎盛,截教收获的机缘气运便越是浑厚绵长。他们看似抢占了封神先机,实则沦为了替截教养道、替金鳌输血的打工之人。
真正的赢家,自始至终,都是身处危局、看似退让的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