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半秒,君凌加重语气,字字千钧:
“到底还有多少藏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多少人在其位不谋其政、滥用职权,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一经发现,绝不姑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上不封顶!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最后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干部的心上。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坐立难安,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清白自律的干部则暗自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对整顿风气的期待;
曾宇端坐一旁,眼神闪烁,悄悄观察着赵伟明与赵刚的神色,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整个会堂,都笼罩在君凌掀起的雷霆风暴之下。
君凌抬手端起桌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动作从容不迫,与方才字字千钧的雷霆语气形成强烈反差。他
缓缓呷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未柔和他眼底的锐利,反倒让这份沉静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放下茶杯时,杯底与实木桌案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这声响在死寂的会堂里格外清晰,如同重锤轻敲,让人心头一紧,彻底打破了此前凝滞的氛围。
“今天开会,核心就是告诉大家一件事。”
君凌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透过音响传遍会堂每个角落,
“从即日起,市公安局全局上下启动专项整顿行动,成立整顿专项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讲台旁的几位局领导,眼神锐利如刀,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语气平淡却暗藏慑人的威慑:
“大家有没有意见?”
这一问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逼得几位局领导不敢有半分迟疑。
话音刚落,赵伟明便立刻伸手抓起面前的话筒,动作快得近乎急切,却又刻意维持着表面的沉稳,生怕慢一步便被君凌视作态度迟疑。
他微微侧身,先面向台下干部露出愧疚的神色,又迅速转头看向君凌,眼神里满是诚恳与决心:
“我没有意见!”
语气掷地有声,带着主动揽责的姿态,
“王腾违纪违法一事,我作为市局局长,监管失职、用人不当,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我全力支持君市长牵头整顿,坚决配合专项小组工作,务必抓出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彻底肃清风气,才能更好地履职尽责,不辜负组织重托和群众信任。”
这番话既鲜明表了态,又巧妙以自责化解君凌此前的不满,试图稳住自身立场。
赵伟明话音未落,常务副局长曾宇便立刻抬手拿起话筒,生怕错失表态机会。
他坐姿端正,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恳切又坚定,态度谦逊却暗藏分寸:
“我完全拥护市政府的决策,坚决紧跟君市长的步伐!”
刻意避开提及赵伟明的失职,隐晦地与之划清界限,又接着说道,
“相信在市长的亲自带领和统筹部署下,咱们市局一定能刮骨疗毒、清除顽疾,彻底焕然一新,打造一支忠诚干净、作风过硬的公安队伍。”
他眼神真诚地望向君凌,藏着争取君凌认可、摆脱自身边缘化处境的心思。
局里一二把手已然明确表态,其余几位副局长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迟疑与忌惮,没人敢有半分异议。
他们纷纷依次拿起话筒,语气里满是顺从,有的简单附和“同意整顿,服从市长安排”,有的则补一句“全力配合专项小组工作”,发言简短却态度鲜明。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稍有迟疑便被君凌视作态度不端,引火烧身,更怕被贴上“抵触整顿”的标签,成为下一个被调查的对象。
君凌淡淡颔首,目光从几位局领导身上移开,投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干部群体,语气陡然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我希望你们都牢记,公安干警的初心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以权谋私的工具。从今天起,给大家一个主动坦白的机会——凡主动向专项小组交代问题、如实汇报情况的,一律酌情从宽处理;若是依旧执迷不悟、妄图隐瞒包庇,甚至通风报信的,一旦被查实,必定重罚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落,君凌猛地抬手,重重敲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透过音响被放大,震得整个会堂都微微发颤,更震得人心头发慌。
台下干部纷纷噤声,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瞬间脸色发白,腰杆挺得笔直,神色里满是敬畏与慌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成为君凌关注的焦点。
君凌端坐原位,面上依旧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可心底却早已盘算万千。
他对市局这届班子,已然没了多少信任——全局上下都牵涉其中固然不可能,基层干部中定然有清白自律之人,但眼前这几位局领导,谁是干净的、谁又与蛀虫牵扯不清,还需逐一验证。
这场整顿,既是为了肃清队伍、净化风气,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他要借着这场风暴,把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连根拔起,绝不留后患。
会议散场后,赵伟明快步追上君凌,刻意放缓脚步落后半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语气带着试探与恭敬:
“君市长,时间也不早了,食堂简单备了些便饭,您赏光留下用一餐?也好让我们趁这个机会,再跟您详细汇报汇报班子工作。”
他心里打着算盘,想借着饭局缓和气氛,也探探君凌对处罚的底线。
君凌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他,随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也好。”
他本就打算借着这场非正式场合,摸清市局班子每个人的真实状态与立场,这提议正合他的心意,顺势应下便不再多言。
饭局被安排在市局食堂最里侧的独立包间,陈设极简朴素,一张深色实木圆桌配着六把皮质餐椅,墙面贴着泛黄的白瓷砖,角落还堆着两把备用折叠椅,毫无官场应酬的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