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也配当亲王？”
“也配姓朱？”
“也配活在这个世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狠狠地扎在福王的心上。
一刀一刀，那些事实像是锋利的刀子，把他心底扎得千疮百孔。
扎到最后，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彻底废了，心里很清楚，自己真是彻底完蛋了，再没一点指望。
他这才明白，赵凡根本不把这场对话当真，
也不是想替天行道什么，更不是要说教他几句。
赵凡其实是打算要了他的命——
让他在死之前，把一切痛苦都体会个遍，
列出账目，让他没有任何抵赖的空间；
非得让他死到彻底服气，明白自己输得明明白白；
连翻案的余地都一点没有。
这，才是赵凡真正的打算。
赵凡问的，压根就不是个人恩怨。
他想掀翻的，是这条蛀空江山的整个阶层。
他要毁掉的，是腐到根子的陈旧旧世界。
这个自由的手掌上，赵凡只认自己是执棋的人，要的就是主宰一切。
而福王，则瘫软在那椅子里了，什么体面都没了，只剩下一堆软泥。
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还透着点发灰的死气。
这一次，他是真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剩下，心底打定了一个念头：现在只想求个了解，更是一死了之。
“上仙——”他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色又哑又轻，基本全靠一口气吊着，“罪臣万死有余……”
“只求上仙，网开一面，让罪臣可以安安静静死个痛快……”
“来世，就算做个畜生，也给上仙磕头还恩。”
“体面收场？”
赵凡嘴角扬起来，眼中全是讽刺——
“这两个字，是你能配提的吗？”
不急不缓地起来，他走到福王面前，一低头，就是一副冷冰冰看蝼蚁的态度。
“像你这样的，一个把全大明刮成白骨的吸血鬼，”
“像你这种上头风光，背地把普通人吃得渣都不剩的蛀虫——”
“你想死，未免也太便宜你。”
“你更应该体会的，是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赵凡说话慢极了，却字字扎到身上，
最后转过身，招了招手，看向司徒盅，吩咐说——
“去，把咱们那个神医找来。”
“叫他好好给福王疗伤。”
“但一定留着这条命，谁都只能看着，不能疯。”
“我要的，就是让他活着，清醒得一清二楚。”
“看着自己，从云端一步步像垃圾摔进粪坑，不得不攀爬。”
“看着他以前自傲的一切，被我一件一件拿走。”
“让这帮把大明踩在脚底的家伙，看着自己看不懂世界怎么在我血里烧出来。”
“他要经得起活下去每一刻的折磨，这，才是他的下场。”
司徒盅闻言告个罪，转身飞快消失在门口。
福王愣愣坐着，听赵凡的每一句，忍不住瑟瑟发抖，像掉进冰窟一样。
恐惧终于漫上了眼底——不是悔，而是纯粹的怕。
他对死并不怵，可是“生不如死”？光想象都有点崩溃。
这种脱骨又刷心的绝望，他以前想也没想过。
“别……别这样……”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拼命想出声挨劝一句。
却不等他说完话，一道人影走进来，身上还背着半新不旧的药箱。
道骨仙风，正是那天替朱常洛扎过针的医疗怪人。
一步两步到了近前，脸绷得像冰块，半点波澜都不带。
二话不说，就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摸出更吓人的粗针——比上次见的还重些，
针管里，是一种浑浊的黄色药液。
“这……这是什么？”
福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东西。”
赵凡淡淡地说道。
“叫真话剂加神经抑制剂。”
“打了之后，你不仅会把你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而且你还会失去对你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除了你的脑子还能清醒地思考，你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活尸。”
“一个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想，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活死人。”
“怎么样？”
“我这个安排，你还满意吗？”
福王看着那根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针头，他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一个点。
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一股黄色的腥臭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他竟然被活活地吓尿了。
老专家没有丝毫的犹豫，找准静脉一针就扎了进去。
福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两眼一翻，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不，不是失去意识。
而是他的魂魄，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具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里。
成了一个永恒的看客。
赵凡看着那滩瘫软在椅子上的烂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转头看向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福王府护卫。
“你们的主子，以后就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你们可以滚了。”
“回去告诉你们洛阳王府里所有的人，三天之内收拾好你们的金银细软，然后滚出那座不属于你们的宅子。”
“那座王府，连同福王名下所有的田产、铺子，以后都姓赵了。”
“谁要是不服，谁要是敢带走一针一线，我就让周奎带着他的神机营去洛阳逛一逛，散散心。”
“听明白了吗？”
那群护卫哪还敢说半个不字，一个个屁滚尿流地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整个后花园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朱元璋走到赵凡的身边，看着那滩烂泥一样的重孙子，眼神无比的复杂。
他没有觉得赵凡的手段残忍。
恰恰相反，他觉得痛快。
对自己这种不肖子孙，就该用这种最酷烈的手段去惩罚。
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他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这世事无常。
感慨这人心险恶。
更感慨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
“小凡呐。”
朱元璋过来，一下子拍了拍赵凡的肩。
“你这招，比我当年发明的剥皮萱草，还狠，”
“还高一筹。”
“表面打人，实际上却是诛人于心。”
“让他活得比死还难，每一刻都舒服不了。”
“啧，这样才叫神仙也得点头的法子。”
赵凡笑出声来。
“碰上什么货色，就用什么手段。”
“讲理的人，咱也可以好好讲理。”
“可对那种压根无视规则、拿道理当狗屎的货，还讲理可就入坑了。”
“刮光他们再反过来告诉百姓讲话，这种戏弄全天下的事，我可干不出来。”